对抗开始。埃吉尔在第一排,蹲着,从盾牌缝隙里看对方冲过来。他手心出汗,本能想站起来抢攻,但想起命令,忍住了。
“稳住——”杨振武在后方喊。
对方冲到十步距离。
“刺!”
三十根长矛同时刺出。不是乱刺,是朝预定方向整齐一刺。对方显然没料到这种打法,最前面几个人手里的武器还没够到埃吉尔他们,就被矛尖抵住了。
“收!”
长矛收回。
“进!”
整个枪阵向前三步,步伐整齐。
就这么简单的一刺一收一进,三次循环后,对方三十人“全军覆没”。而埃吉尔这边,只有两个人因为动作稍慢被判定轻伤。
结束后,索尔吉喘着粗气,眼睛却发亮:“这……这打法……”
“有效。”埃吉尔替他说完。
他想起以前维京人的战斗——热血,勇猛,但也混乱,死伤往往一半对一半。而这种打法……冷静,高效,像在伐木,一斧头一斧头,不浪费力气。
两个月后,开始练弩。
弩是杨家庄园自己改良的,比埃吉尔见过的任何弩都精巧。弩臂是复合材质——木芯贴牛角,用鱼鳔胶粘合,刷了不知道什么漆,防潮。弩机是黄铜的,扣发顺滑。最特别的是上弦方式——不是用脚蹬,而是用个叫“杠杆绞盘”的小装置,省力,还能保证每次上弦力度一致。
“一百二十步内,能穿透皮甲。”杨振武示范,“但装填慢,所以弩手要有保护。通常配长矛手或刀盾手。”
埃吉尔被分到弩组。他眼神好,手稳,第一次试射就中了靶心。杨振武多看了他两眼:“以前用过?”
“用过简单的。”埃吉尔说,“没这个好。”
“那就好好练。弩手是队伍的尖牙,要准,要快,还要沉得住气。”
三个月训练快结束时,埃吉尔已经变了。
他走路不由自主会注意步伐节奏,看到一群人会下意识想怎么列队,甚至晚上做梦都在喊“一、二、一”。索尔吉笑话他,但埃吉尔自己知道——这套训练,把他从一个凭本能打仗的蛮子,变成了一个知道怎么打仗的士兵。
最后一天,杨振武把所有受训的人叫到一起。
“训练结束了,但真正的考验才开始。”他说,“你们三十八个人,有十六个入选‘远瞳’。其他人进常备民兵队,平时干活,定期训练,战时集结。”
埃吉尔心跳加快。他三个月来每项考核都是优等,应该有希望。
名单念到第十五个时,还没有他。索尔吉的名字在第七个就念到了,正咧嘴笑。
“最后一个,”杨振武顿了顿,“埃吉尔。”
埃吉尔松了口气。
“远瞳分成三个小队。”杨振武继续说,“一队山地侦察,要会爬山,会认路;二队水道行动,要懂水性,会驾船;三队快速反应,要马术好,耐力足。埃吉尔,你进一队。索尔吉,你进三队。”
第二天,入选远瞳的十六个人被带到内城议事厅。杨保禄少爷亲自给他们布置第一个任务。
墙上挂着大幅地图,比埃吉尔见过的任何地图都详细——河流、山路、村庄、甚至标注了哪些地方有水源,哪些地方适合扎营。
“你们看到了,我们庄子在河谷里。”杨保禄指着地图,“南边、东边是山,西边是河,北边是开阔地。地势有利,但也容易被围。所以杨老爷决定,在几个关键隘口建立前出观察哨。”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一处标着“鹰嘴隘”的地方。那是在东南方向的山里,离庄子大概两天路程。
“这里地势险要,能看到三条山谷的动静。你们的任务:第一,去实地勘察,确定建立观察哨的最佳位置;第二,评估修建难度,需要多少人手,多少材料;第三,在那边驻扎至少十天,记录所有经过的队伍——人数、装备、方向。”
杨保禄扫视众人:“这是远瞳第一次执行任务。危险肯定有——山里有狼,有熊,也可能有土匪。但更重要的是,你们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名字。看得远,守得住,信得过。”
任务分配下来。埃吉尔所在的一队六个人,队长是杨振武本人。队员除了埃吉尔,还有两个老庄客(都是猎户出身),两个新庄客(一个原来是山民,一个会点草药)。
出发前,杨振武把大家聚到一起:“这次去,不是旅游。要爬山,要露宿,可能要遭遇野兽或匪徒。每个人检查装备:弩、箭、刀、绳索、水囊、干粮、火石、毯子。多余的东西一样不带。”
埃吉尔检查自己的装备。弩保养过了,箭囊里二十支箭,每支箭羽都整齐。短刀是庄子新发的,钢口好,柄缠了防滑的麻绳。干粮是炒面混肉干,硬,但顶饿。
索尔吉在三队,任务不同,但也要出发。临行前,他拍拍埃吉尔的肩:“活着回来。”
“你也是。”埃吉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