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吭哧吭哧开荒、一点点积攒实力,要快得多,也名正言顺得多!”
杨建国沉默地喝着水,热气笼罩着他的脸,看不清表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不得不承认,儿子这个想法,虽然听起来有些……趁火打劫,但确实是从家族长远利益出发的、极具野心的战略考量。这不再是被动应付,而是主动引导局势,朝着对己方最有利的方向发展。
“所以,你答应让那女娃留下,还打算让他们多接触?”杨建国问道,语气平稳。
“是,爹。”杨亮点头,“我们不强迫,不刻意撮合,但可以创造自然接触的环境。我已经想好了,让定军,还有学堂里几个和玛蒂尔达年纪相仿、性格也稳重懂事的女孩子,多带着她一起活动。上学、熟悉庄园各个作坊、了解我们怎么组织生产……让她自然而然地融入进来。如果她自己能喜欢上这里,喜欢上定军,那一切就水到渠成。如果不成,我们也没有任何损失,反而结下了一份善缘,一个未来可能对我们抱有善意的邻居。”
杨建国又沉吟了片刻,:“嗯……如果是她自己愿意,那性质就不同了。不过,定军那边,你要注意引导,不能让他觉得是被利用了,更不能让他们兄弟之间因为这事生出疙瘩。宝璐那边,你得找个机会,把我们这个新的考量跟他透个底,让他明白里面的利害关系,别让他觉得我们偏心,只顾着定军。”
“我明白,爹。”杨亮应道,“这只是我们内部的一个长远设想,成与不成,还在两可之间。眼下,我们只需保持善意,顺其自然,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策略既定,杨亮立刻行动起来。他首先召集了负责基建的小组头目,带着他们亲自去选址。最终选定了离主居住区和作坊区都不远不近的一片坡地。这里地势较高,干燥,视野好,能看到河流和部分田野,环境也相对安静。他指着空地,对头目交代:“用伯爵留下的资金,在这里建一栋木石结构的屋子。不用太大,但要坚固、保暖、防潮。地基要挖深,用石头垒实。墙体用双层原木,中间填塞夯实黏土和草梗隔热。屋顶坡度要大,铺厚实的茅草或者木瓦,确保下雨下雪不漏。窗户开大些,多透光,但要能做结实的木窗板防风防寒。里面隔出卧室、起居间和一个给侍女住的小间。壁炉一定要做好,烟道要通畅。”
他一边说,头目一边用炭笔在木板上快速画着草图,不时提出具体问题,比如石料从哪里取,木材用哪种,需要调动多少人手。杨亮一一解答,明确分工和进度要求。整个规划过程,高效、务实,没有任何花哨的东西,完全着眼于居住的实用性和耐久度。
同时,他也私下里嘱咐了儿子杨定军:“玛蒂尔达小姐身体刚恢复,对这里也不熟,你作为主家,有空的时候,带着她熟悉一下环境。上学、去食堂、看看水车磨坊和铁匠铺怎么工作的,都行。自然一点,不用特别照顾,就当多了一个同学。”他又让学堂里两位性格开朗、做事稳妥的女学生,平时多和玛蒂尔达接触,帮助她适应学堂的节奏。
杨亮不再将玛蒂尔达视为一个需要小心应付的“麻烦”或“筹码”,而是开始将其看作一个可能为家族带来深远机遇的“潜在成员”。他像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农,看清了风向和土壤,播下了一颗特别的种子,提供必要的条件,然后退后一步,耐心等待,看这颗来自异域的种子,能否在这片由他们亲手开垦、灌注了现代知识与集体力量的土壤中,真正生根发芽,并最终结出意想不到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