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仓储管理系统,得提前设计好出入库流程和账目,派可靠又识数的人手负责。”
“还有人员的安置和管理。”杨建国考虑得更远,“现在集市上的大多是流动人口。一旦开始筑城,就会有更多雇工、甚至打算在此定居的人聚集过来。如何给他们划分临时或永久的宅基地,如何确保治安,如何收取合理的土地使用费用或交易税,这些章程,都要提前想清楚,写成条文,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咱们这里,一切都得讲个‘规矩’,白纸黑字的规矩。”
“可以让保禄在勘测地形的同时,就开始着手绘制外城的初步规划图。”杨亮提议,“用炭笔和麻纸,把道路网络、功能区划分、城墙走向、码头位置、预设的给排水线路都标上去。有了图纸,后续的建设和招募工匠、民夫,就有了依据,不至于抓瞎。还可以做几个沙盘,更直观。”
杨建国嗯了一声,目光中流露出对孙子的期许:“是该让他多挑担子了。这事繁杂,正好磨磨他的性子。图纸和沙盘弄出来之后,我们爷仨再凑在一起仔细推敲,哪些可以先建,哪些可以缓一缓,根据咱们的人力和物力,排个先后顺序出来。比如,先把连接山谷和主要功能区的主干道和排水渠修通,把第一批规划给雇工和早期定居者的住宅区平整出来,同时城墙的基础工程,比如开挖地基和采备石料,也可以同步启动。”
“劳动力管理也可以细化。”杨亮受到启发,继续说道,“可以将雇工按技能分组。壮劳力负责土方和石料运输,有经验的石匠负责砌墙,木工组负责制作城墙的望楼、门闸和城内建筑的梁柱。定下每日的基本工作量,超额完成者有额外的粮食或盐奖励。俘虏那边,同样实行分组劳动,表现好的,可以适当改善饮食,给予早日获得自由民身份的盼头。”
“这个法子好。”杨建国点头,“既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光是鞭子,打不出真心实意。尤其是对那些将来可能在此定居的人,更要让他们看到奔头。”
父子二人的谈话,没有激昂的口号,只有一句句关于道路多宽、水渠多深、仓库建在哪、人手如何调配、章程如何制定的具体考量。夕阳彻底沉入远山,暮色像一滴浓墨滴入清水,迅速弥漫开来。他们走在返回山谷的路上,身后是逐渐被黑暗笼罩、却又因他们的规划而充满无限希望的河湾之地。
这座尚未被命名的未来城镇,就在这样一步一个脚印的务实规划中,渐渐从理念走向蓝图。它承载的,不仅仅是杨家庄园的安全与发展,更是他们在这片陌生土地上,用现代的知识与古老的劳作,一点点构建新秩序、传承文明火种的坚定决心。每一步都算数,每一块即将垒砌的砖石,都将成为通往未来的坚实基石。夜晚的凉风吹来,带着河水的湿气和泥土的芬芳,杨亮深吸一口气,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以及一种创造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