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那是杨老夫人根据书上的一个方子,特意为他配制的,用来缓解他多年不愈的咳疾。八年的朝夕相处,一同劳作,一同抵御困难,早已在他们这些外来者和这位落魄神父之间,织就了一条看不见却切实存在的纽带。
“路上不太平,多加小心。”杨亮沉默了片刻,说道,“顺便,带几桶我们新酿的葡萄酒给主教,算是一点礼物。告诉他,我们愿意贸易,愿意用我们打造的物品,换取和平生活的权利。”
当保罗神父那瘦削而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通往谷外的、被浓雾笼罩的小路尽头时,杨亮对一直跟在身边的弗里茨低声嘱咐道:“告诉所有岗哨,加倍警惕。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山谷。直到……神父回来。”
他转过身,再次望向那几门沉默的、伪装良好的铜炮,炮管上凝结的露水,正沿着冰冷的金属表面缓缓滑落。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或许是避免流血冲突、为庄园争取到一个合法身份的最好机会。但他的右手,却下意识地、紧紧地按在了腰间那个鼓囊囊的火药袋上——他始终相信准备,相信力量,相信基于理性的判断。他期盼和平,但绝不会将希望,完全寄托于他人的善意和侥幸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