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高度自律的秩序感中平稳流转,夏季的三个月倏忽而过。在这段日子里,营地的生活严格遵循着“生存优先、发展并行“的节奏。孩子们每日占比不高的中文与文化课学习,如同枯燥劳作中注入的清泉,但真正构成生活重心的,仍是日复一日的生产与建设工作。
农田的精耕细作从未松懈。五公顷小麦在充足的日照和人工灌溉下,已泛起一片诱人的金黄。亚麻田郁郁葱葱,豆科作物长势良好,新垦地里的土豆秧苗也蓬勃生长。所有人都清楚,土地是生存的根基,因此锄草、施肥、引水灌溉等农事,都被一丝不苟地执行着。
杨建国尤其关注水文情况。今年春夏的降雨量似乎比往年更为充沛,营地旁的支流水位明显上涨。出于一名工程师特有的前瞻性,他未雨绸缪,组织人手从河滩采集了大量鹅卵石与片石,混合加筋砂浆,开始沿河岸修筑一道简易的石头河堤。
这项工程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男人们负责采集和运输石料,女人们则负责调制砂浆。就连孩子们也来帮忙传递工具、运送饮水。大家喊着号子,将一块块石头垒砌整齐。杨建国亲自监督每一段堤坝的建造,不时用水平仪测量高度。
目前垒砌的高度足以应对寻常的涨水,但杨建国心中已有更长远的蓝图:在未来人手和资源更充裕时,他将把这道堤坝修建得更加高大坚固,一劳永逸地解决水患的隐忧。
与此同时,牧场也迎来了新一轮的繁荣。去年乔治带来的那些怀孕的母畜,在这段时间内相继顺利生产。在杨亮从电子书中整理出的科学饲养指南的指导下,分娩过程都极为顺利。几头小牛犊蹒跚学步,羊圈里多了几只活泼可爱的小羊羔,鸡舍中也持续有新孵出的小鸡加入。
这些新生命的到来,使得营地的牲畜存栏量实现了可观的自然增长。格尔达和女人们整天忙着照料这些幼崽,男人们则扩建了畜栏和鸡舍。整个庄园洋溢着生机勃勃的气息。
当夏季的炎热逐渐被初秋的凉爽所取代,忙碌的秋收时节再次临近。金黄的麦穗在秋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催促人们尽快收割。
与此同时,杨亮基于对历史的了解,判断出一个重要的外部变化。此时应是北欧老家开始秋收的时节,那些在阿勒河上肆虐了整整一个夏天的维京海盗,很大概率会暂时偃旗息鼓,返回家乡进行收割,以保障自己部落的过冬粮草。
这意味着,河面上的劫掠活动将进入一个短暂的低谷期。航行的安全窗口正在打开。对于那位久未露面的商人朋友而言,这无疑是最佳的出行时机。
“乔治……是时候该来了。“杨亮望着波光粼粼的支流水面,喃喃自语。他几乎可以肯定,如果乔治没有遭遇其他不测,那么他一定会抓紧这个相对安全的时机,满载着他们所需的货物前来。
于是,一项指令被迅速下达:加强对阿勒河主干道的监控力度。负责了望的约翰被赋予了更重要的职责,他需要更频繁、更隐蔽地前往预设的观察点。杨亮特地为他制作了一个简易的望远镜,用打磨好的水晶片组装而成,虽然视野有限,但已经足以观察河面上的动静。
约翰每天天不亮就出发,披着用树叶和杂草编织的伪装服,悄无声息地穿过森林,来到那个可以俯瞰主河道的隐蔽观察点。他牢记杨亮的嘱咐:不仅要留意维京长船,更要寻找商船的踪影。
日子一天天过去,河面上的维京船确实明显减少,但商船也迟迟未见踪影。营地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大家表面上都在为秋收做准备,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惦记着同一件事:乔治还会来吗?
就在营地开始为秋收进行最初准备的时节,一直在高地进行监控的约翰终于发回了等待已久的信号——三长两短的鸟鸣声,这是预先约定好的暗号,表示发现了友方船只。
消息传来,营地顿时弥漫开一种混合着期待与谨慎的兴奋气氛。这是近五个月来第一次有外部访客。杨亮立即召集了杨建国、弗里茨等核心成员,一行人提前来到那个位于小河拐弯处、用原木和石板简单搭建的码头上等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下游方向,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孩子们被要求待在营地里,由妇女们看管。男人们则下意识地检查随身携带的武器,虽然来的可能是朋友,但在这个动荡的时代,谨慎总是必要的。
当两艘吃水很深的货船在约翰的引导下,小心翼翼地驶入支流时,码头上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船帆上熟悉的标记确认了来者的身份。
乔治第一个跳下船。他看上去风尘仆仆,脸颊比上次见面时消瘦了些,但眼神依然锐利,脸上洋溢着商人才有的精明与喜悦。他甚至没来得及寒暄,便径直走向杨亮,声音洪亮地说道:“杨先生!这趟可不容易,但我还是来了!“
杨亮迎上前,目光快速扫过两艘船的船舱,心中暗自评估着:“整整五个月音讯全无,我们还一直担心你是不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看到你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乔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