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她翻出鞣制皮子剩下的边角料、拆解维京破皮甲得到的零散皮块,以及储备的粗麻布。在珊珊的协助下,她以惊人的效率,为姐弟俩赶制出了两件“嵌皮麻布袄”:
粗麻布为基底,关键部位用细皮绳密密麻麻地缝上大小不一的皮块,形成局部加厚保暖层。
借鉴缴获维京皮甲的拼接技巧,皮块边缘削薄叠压缝合,尽量减少缝隙漏风。领口、袖口和下摆额外加缝一圈较柔软的鞣制皮条收口。
虽简陋笨重,保暖性却远超他们之前的破烂单衣,且不影响必要的劳作灵活性。这不仅仅是衣物,更是生存物资的精准投放。
弗里茨的病根,很大程度上源于薄衣受寒和卫生习惯的缺失。此前杨家人反复强调的“饭前便后洗手”、“绝不喝生水”,姐弟俩虽知道是“老爷的规矩”,但潜意识里并未真正重视。中世纪底层“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生存哲学根深蒂固。这次血的教训,成了最好的教鞭。
珊珊不再仅仅靠说,而是演示病菌。她取来一小块腐烂的肉末,混入生水,放在温暖处。几天后,指着上面滋生的可怕霉斑和异味,用最直白的语言和手势解释:“脏水!脏手!病!弗里茨那样!痛苦!死!”视觉冲击力远超千言万语。
杨建国宣布了更严格的执行标准。在取水点、厕所和饭锅旁,分别放置了盛放草木灰混合细沙和清水的陶盆。杨母和珊珊负责日常监督,保禄和小诺也成了“卫生小督察”。首次发现违规,扣除当日部分豆类配给;再犯,则罚加倍劳作。生存资源与健康直接挂钩,简单粗暴,却异常有效。
在病痛的恐惧和切实的惩罚机制双重作用下,姐弟俩对卫生条例的态度发生了根本转变。洗手从敷衍了事变成了近乎仪式般的认真搓洗;看到生水,眼神里会本能地闪过一丝警惕。生存的本能,开始艰难地扭转着千年积习。
弗里茨倚在新木屋的门框上,身上裹着粗糙却温暖的嵌皮麻布袄,看着姐姐埃尔克在溪边仔细地用草木灰搓洗双手,再捧起煮沸后晾凉的清水喝下。他摸了摸自己不再滚烫的额头,眼神复杂。贵族老爷的“神药”救了他的命,但老爷家的“怪规矩”和“怪衣服”,似乎…正试图堵住那个差点吞噬他的深渊。敬畏依旧,但一种模糊的、关于“如何活下去”的新认知,正在恐惧的灰烬中,悄然萌发。而杨家人知道,他们与疾病、与这个残酷时代的战争,才刚刚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