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种植地瓜,成了刻不容缓的任务。
“爹,时候差不多了。” 杨亮望向正在屋角仔细端详几块发芽地瓜的父亲。他们决定播种,并非凭空臆测,而是基于一项贯穿整个穿越岁月的、朴素而严谨的观测——记录日落。
自从流落此地,杨建国便养成了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日黄昏,必定准时来到屋前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面朝西边两座山峰形成的天然“豁口”。他选定了豁口边缘一块形态独特的巨石作为参照点。最初,夕阳的余晖会清晰地落在那巨石的顶端。日复一日,老人敏锐地观察到,夕阳沉入巨石的位置,正以极其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向下移动。从巨石顶端,到巨石中部,再到如今几乎贴近了山脊线……这细微的变化,正是地球公转带来的日照时间变迁最直观的体现!
尽管群山环抱,无法像平原那样精确观测日落于地平线的时间,但通过这个固定的观测点和参照物,杨建国硬是凭借近一年的持续记录,在简陋的“日历”上刻画出了本地季节更迭的粗略轨迹。他心中默算着参照点移动的幅度,结合着开春后气温的稳步回升、橡树叶片的完全舒展以及林间愈发活跃的虫鸣鸟叫,最终得出了笃定的结论:
“错不了,亮子。眼下,该是旧历五月底、六月初的光景了!” 老人指着树皮上刻画的标记,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天气,这地温,正是下地瓜秧子的好时候!再晚,生长期怕就不够了。” 误差?或许有一两天,但这在靠天吃饭的农耕时代,已是难能可贵的精准。
时不我待!父子二人立刻抄起趁手的工具——那把立下汗马功劳的不锈钢雪地铲、几把自制的木锄和石锤,转身便投入了屋后坡地的开垦之中。这片阴凉的土地,土层下盘结着老树根和碎石,远比房前的熟地难啃。他们需要清除杂草灌木,刨出顽固的树根,搬走碍事的石块,再将高低不平的坡地尽量整平、松土、起垄。每一寸适合地瓜生长的土地,都需要用汗水去争夺。
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脊背流淌,沾湿了粗粝的衣衫。沉重的石锤砸向深埋的树根,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雪地铲锋利的边缘切开板结的土壤;木锄则细致地耙松土块,清理碎石。两人默契配合,如同不知疲倦的拓荒者,在这片被遗忘的角落,一寸寸地开辟着新的希望。垄沟渐渐在坡地上延伸开来,黝黑的泥土散发着潮湿的气息,静静等待着那些紫红色的生命种块被埋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