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视野变得越来越模糊。杨建国知道,必须争分夺秒。
“亮子,”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急促,“你听我说,赶紧动身,立刻回营地报信!”
杨亮抬起疲惫的脸,眼神里满是关切:“爸,那你呢?你一个人留在这儿?”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的疲惫和手臂的疼痛让他动作迟缓。
“对,我留下!”杨建国斩钉截铁,同时挣扎着自己先站了起来,指向河滩上那三具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狰狞的尸体,“我得去检查一下,看那两个挨了箭的到底断没断气儿。没断气的,得补刀,不能留后患!然后,得把他们身上这身兽皮扒下来!这玩意儿鞣制好了,是顶好的御寒材料,浪费不得!”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岸边那艘沉默的独木舟,在昏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还有那船!我估摸着,这三个煞星刚干了票‘买卖’,船上指不定有什么好东西!粮食、工具,哪怕是块生铁,对咱们都金贵!我得去搜搜看,不能便宜了这大河!”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溅上的血点,语气凝重地补充:“现在不是磨蹭的时候!你赶紧回去,让你妈和你媳妇儿都动起来!把咱家那头驴牵来,把营地剩下那条狗二蛋也带上!还有保禄,让他也跟来,半大小子能帮把手!最重要的是,把咱俩留在营地的另外两张弩,还有所有的弩箭,都带上!再把那个露营拖车也拉来!咱们得把东西都弄回去!快去!”
杨亮看着父亲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坚毅的侧脸,又看了看那三具令人心悸的尸体和幽暗的独木舟,担忧道:“爸,你一个人……能行吗?这黑灯瞎火的……”
“顾不上了!”杨建国打断他,声音低沉却透着一种看透局势的冷静,“天擦黑成这样,一般行船的早该找地方泊岸歇着了。咱们今天碰上这三个煞星,八成也是他们想靠岸过夜,正好撞见咱爷俩,起了歹心想顺手捞一把肥羊……嘿,没想到啃到了硬骨头,崩了牙!”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随即正色道,“这种倒霉事儿,撞上一回算咱们点子背,短时间内不会再撞上第二波了。放心,我就在这河滩上,不离船和尸首太远,有毛毛在边上守着,有点动静也能预警。你快去快回才是正经!”
听到父亲条理清晰的分析和安排,杨亮心中稍定。时间确实紧迫,必须在天完全黑透前带人回来处理这满地的“收获”和潜在的危险。
“成!爸,那你千万小心!我跑着回去!”杨亮不再犹豫,咬咬牙,忍着胳膊的酸痛猛地站起身。他最后用力揉了揉毛毛的脑袋:“毛毛,好好守着我爸!”说完,他不再看那血腥的河滩,转身拔腿,用最快的速度朝着上游他们营地方向那片熟悉的黑暗,一头扎了进去。脚步声和喘息声迅速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