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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杯酒闲语破天机,夜半密旨查旧案(2/4)

二尊玉雕生肖,皆是巧夺天工。可惜……”

    他顿住,像是自知失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叹道:“可惜滑族当年……唉,若是玲珑公主还在,见着这旧物,怕是也要伤怀。”

    “玲珑公主”四字,像颗石子投入深潭。

    誉王脸上笑容彻底僵住。

    他猛地抬眼看向纪王,目光如刀,纪王却浑然不觉,只低头把玩玉马,一副沉醉古物的痴态。

    靖王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又缓缓松开。

    梁帝没说话。

    他将玉马放回案上,动作很慢,玉石与紫檀木相触,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殿内烛火跳跃,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这一瞬间,帝王眼中闪过无数情绪——惊疑、追忆、寒意,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确是巧物。”梁帝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你好生收着吧。”

    “是。”纪王笑眯眯地将玉马收回匣中,仿佛刚才那几句话只是酒后闲谈,转头又去品评新上的一道蟹粉狮子头。

    宴继续。

    丝竹声又起,笑语再续,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寂静从未存在。

    誉王重新挂起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斟酒时袖口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言豫津举起酒杯,借着仰头饮酒的姿势,目光飞快扫过梁帝。

    帝王正含笑听着淮王说笑话,指尖却在御案边缘轻轻敲击,一下,两下,节奏平稳,力道却一次比一次重。

    成了。

    言豫津放下酒杯,心底那根弦终于松了半分。

    有些种子,只需轻轻一抛,自己就会在猜忌的土壤里疯长。

    ---

    酉时末,宴散。

    宗室们行礼告退,三三两两往外走。

    誉王脚步有些急,蟒袍下摆带起风,经过言豫津身边时,眼神冷冽地扫了他一眼。

    言豫津躬身行礼,姿态恭谨,恍若未觉。

    待众人散尽,他才慢悠悠起身,随着内侍引路出宫。

    宫道漫长,两侧宫灯次第亮起,在青石板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春夜风凉,吹在脸上带着御花园残梅的冷香。

    “言公子留步。”

    身后传来唤声。

    言豫津回头,见高湛小步追来,脸上堆着惯常的恭谨笑意:“陛下说,今日宴上那道樱桃酪,言公子多用了几勺,想是喜欢。

    特意让御膳房备了一食盒,命老奴送来。”

    说着,身后小太监捧上个朱漆食盒。

    言豫津双手接过,笑道:“有劳高公公。臣不过是贪嘴,倒让陛下记挂了。”

    “陛下记性好,惦记着各位王爷、公子们的喜好呢。”高湛话里有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笑,“夜深了,公子路上当心。”

    “谢公公。”

    言豫津颔首,捧着食盒转身。

    走出十几步,回头望去,高湛还站在原地,佝偻的身影在宫灯下拉得老长,像尊沉默的石像。

    食盒不重,里头真是樱桃酪?还是别的什么?言豫津指尖摩挲着食盒边缘冰凉的漆面,心头雪亮。

    这是提醒,也是敲打。

    梁帝在告诉他:朕看见你了。

    他笑了笑,脚步未停,身影渐渐没入宫道尽头的黑暗里。

    ---

    养心殿。

    门窗紧闭,地龙烧得极旺,殿内暖得让人发闷。

    梁帝已褪去常服,换了身轻便的绸衫,坐在南窗下的暖榻上。

    榻边矮几上搁着那尊玉天马,烛火照着,马身泛着幽幽的光。

    高湛悄步进来,将一碗刚煎好的安神汤放在几上:“陛下,亥时了。”

    梁帝没碰汤碗。他盯着玉马,忽然问:“纪王今日,真是偶然得了这玩意儿?”

    高湛腰弯得更深:“老奴查了,博古斋确是三日前收的货,卖主是北境来的行商,底细干净。

    纪王殿下每月初五、十五必去博古斋逛,已是多年的习惯。”

    “习惯……”梁帝手指敲着榻沿,“老三那个人,痴迷古玩字画不假。可他不是傻子。”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宴上那几句话,说得太巧。

    滑族工艺……玲珑公主……句句都往人心窝里戳。”

    高湛不敢接话。

    殿内静得只剩烛火哔剥声。

    梁帝忽然站起身,走到御案前。

    案上堆着奏章,他看也不看,径直拉开最底层的暗格,取出一卷用黄绫裹着的旧档。

    绫面已泛黄,边角磨损,展开来,是二十多年前的笔迹。

    《滑族归附册·王室卷》。

    指尖划过泛脆的纸页,停在某一列:

    “玲珑,滑族王嫡长女,年十六,贞元三年入宫,封贵人。

    贞元五年晋嫔。贞元七年诞皇子,序齿第五,赐名景桓。贞元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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