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穿寻常百姓衣裳,一个挑着担子,一个提着篮子,像是刚买完菜回家的邻居。
可他们站的位置封死了巷口,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眼神锐利如刀。
换装的男人瞳孔骤缩,手摸向腰间——那里藏着把短匕。
“朋友,”挑担的开口,声音平和,“借样东西。”
“什么?”
“你袖子里那截骨头。”
男人猛地抽出短匕,寒光一闪,直刺对方咽喉。
挑担的侧身避过,扁担横扫,啪地打在他手腕上。
匕首脱手飞出,钉在墙上,刀柄嗡嗡震颤。
另一人已到身后,一掌切在颈侧。
男人闷哼倒地,被利落地卸了下巴,搜遍全身。
骨管从袖中滑出,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滚动声。
提篮的捡起骨管,对着光看了看两端血封:“真的,谢玉的字迹,血印也对。”
“处理干净。”挑担的说完,提起昏迷的男人,像提麻袋般拐进另一条岔巷。
提篮的留在原地,从篮子里取出套笔墨纸砚——纸是特制的,与谢玉用的囚衣内衬纹理相仿;墨是掺了铁锈和猪血的,干后色泽与血书无异。
他蹲在墙角,展开骨管里的血书,仔细比对字迹、间距、转折处的力道。
然后提笔。
笔尖在纸上游走,字迹与谢玉的几乎一模一样,只在几个关键处做了改动:
“夏江吾兄:东宫倾覆,唇亡齿寒。
弟若赴死,必当详述当年梅岭之夜,兄与璇玑公主手书往来、兄亲笔伪造林燮通敌信、兄命我调换赤羽营军令、构陷赤焰之全过程。
弟已命人将副本藏于三处,其中一份在兄书房暗格第三层夹板下,弟若死,七日之内,副本必现于陛下案头。
兄若念旧情,当救弟出此绝地。谢玉绝笔。”
改完,他对着光仔细检查。
谢玉写字时手抖,笔画常有轻微颤动,他在几个字上刻意加了同样的抖动。
血墨的浓淡、洇开的形状,甚至指印的位置、指纹的纹路,都仿得惟妙惟肖。
最后一步:封管。
他从怀中取出个小瓷瓶,倒出些暗红粘稠的液体,人血混着特制药汁,干后色泽质感与谢玉的血封一模一样。
涂满骨管两端,按上指纹模具。
做完这一切,他将真血书烧掉,灰烬撒进墙角水沟。
假血书塞回骨管,重新封好。
巷口传来三声鸟鸣。
提篮的起身,将骨管放回昏迷男人袖中,又往他怀里塞了块碎银。
做完这些,他提起篮子,像寻常路人般走出巷子。
半刻钟后,男人悠悠转醒,摸了摸发痛的颈侧,又摸向袖子——骨管还在。
他松了口气,挣扎爬起,踉跄着往悬镜司方向赶去。
悬镜司,密室。
夏江坐在案前,手里把玩着那枚从银锭上熔出的残月暗记铜钱。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像道沉默的鬼影。
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叩击声。
“进。”
心腹推门而入,双手呈上个东西——是截沾满污血的骨管,两端封着暗红血印,指印清晰可见。
夏江眼神一凝:“哪儿来的?”
“刑部死牢,谢玉传出。送信的人说是谢玉死士,浑身是伤,刚到门口就昏过去了。
我们验过,骨管、血封、指印、暗码……全对。”
夏江接过骨管,指尖抚过血封。
粘稠,微腥,确实是人血。
他取出小刀,小心刮开一端封蜡,倒出里面的血书。
白布展开,字迹狰狞。
他一行行看下去,脸色越来越冷。
看到“兄亲笔伪造林燮通敌信”“兄命我调换赤羽营军令”时,瞳孔骤然收缩。
看到“书房暗格第三层夹板下”时,手指猛地收紧,血书被攥出深深褶皱。
书房暗格……
那是他藏最机密文件的地方,连悬镜司心腹都不知道具体位置。
谢玉怎么会知道?
除非……谢玉早就防着他,早就在他身边埋了钉子。
或者,这封信根本就不是谢玉写的。
夏江缓缓松开手,将血书铺平在案上,凑近烛火细看。
字迹是谢玉的,颤抖的笔画、潦草的连笔、甚至最后那个“玉”字习惯性往上挑的尾锋,都分毫不差。
血墨的色泽、干涸后的细微裂纹,也挑不出毛病。
可就是太像了。
像得……像照着谢玉的字帖一笔一划描出来的。
他忽然想起半个月前,黑市出现仿他笔迹的密信,险些离间了他和誉王。
那封信也是这般,形神兼备,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