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等你认全五百个字,就给你看。”他晃了晃册子,“里面全是这样的故事。有真事,有教训,有活生生的道理。”
铁中棠眼睛发亮,用力点头。
“现在,去前厅吃年夜饭。”
---
前厅已摆好饭桌。
言阙难得没有在丹房,而是换了身素净的道袍,坐在主位。
见言豫津领着铁中棠进来,微微颔首。
年夜饭很简单:一道清炖羊肉,一盘冬笋炒肉,一碟腌菜,一盆白米饭。
没有大鱼大肉,没有推杯换盏,吃得安静。
饭毕,言阙从袖中取出两个红封,一个给言豫津,一个给铁中棠。
“压岁钱。”老侯爷声音温和,“又长一岁。”
铁中棠双手接过,恭敬行礼:“谢侯爷。”
言阙看着他,忽然问:“这些日子,都学了什么?”
孩子看了看言豫津,得到默许后,才开口:“站桩,认字,听故事。”
“认了哪些字?”
“武、德、仁、义、礼、智、信……还有听、看、想。”
言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向言豫津:“这么教?”
“循序渐进。”言豫津给父亲斟了茶,“先立心性,再练筋骨。心不正,功夫越高越危险。”
言阙沉默片刻,点点头:“你有分寸就好。”
他起身,拍了拍铁中棠的肩膀:“好好学。你师父这一身本事,多少人想学都学不到。”
说完,转身回了丹房。年夜团圆,对他而言,也不过是换个地方清修。
铁中棠握着红封,小声问:“师父,侯爷他……”
“他修行之人,不重这些俗礼。”言豫津淡淡道,“但给你的压岁钱是真的,嘱咐也是真的。记着就好。”
孩子重重点头。
---
正月初一,晨。
铁中棠比平日早了半个时辰起身。推开房门时,言豫津已经在院中等着了。
“今日破例,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出了言府,穿过尚在沉睡的街巷。铁中棠跟着师父,一路走到城西的栖霞观。
观门虚掩,推门进去,里面冷冷清清,只有个老道士在扫地。
言豫津带着孩子径直来到后院。
那里有片空地,地上用白灰画着纵横交错的格子,像棋盘,又不像。
“这是九宫八卦步的练功场。”言豫津站定,“你看好了。”
他迈步踏入格中。
第一步踏乾位,身形微侧;第二步转坤位,脚步轻滑;
第三步踩震位,骤然加速……八步踏完,人已从场子这头移到那头,衣袂飘飘,脚下踏过的格子连成一条蜿蜒的线。
“这是凌战天的‘千里庭户’步法,融了古墓派的轻功要诀。”言豫津走回来。
“不考你内力,只考眼力、记性、反应。从今日起,每日卯时来此,按我踏过的步子走一遍。错一步,重头再来。”
铁中棠盯着那些格子,小脸绷紧。
言豫津不再多说,转身出了观门。
铁中棠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格子,又看看师父离去的方向,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出了第一步。
---
正月初五。
铁中棠已经在栖霞观走了五天九宫步。
第一天,他踏错七次,从清晨走到正午,才勉强走完一遍。
第二天错五次,第三天错三次……到第五天,已经能一步不错地走下来,虽然速度慢,步子却准。
这日清晨,言豫津难得跟他一同来了观里。
孩子走完一遍,额上见汗,但眼睛发亮。
“有点样子了。”言豫津点头,“但不够。九宫步不只是记步子,要记变化。看好了——”
他再次踏入格中。
这次踏法完全不同。乾位接离位,坤位转坎位,八步踏出,走的是另一条线。
“这是第一变。九宫步有九九八十一变,每一步都有九种走法。”
言豫津走出格子,“今日起,每日学一变。八十一日学完,我再教你下一步。”
铁中棠看着那些格子,眼中没有畏难,反而燃起战意。
“弟子一定学会。”
言豫津笑了笑,没说话。他当年学这套步法,用了整整三个月。
孩子若能在八十一天内学完,已是难得的天赋。
---
正月十五,元宵。
这日言豫津没让铁中棠去栖霞观。
入夜,他带着孩子出了门。
街上热闹非凡,花灯如昼,舞龙舞狮,人流如织。
铁中棠紧紧拽着师父的衣角,眼睛却不够用似的四处张望。
言豫津买了盏兔子灯递给他。
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