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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暗棋反制 局中藏杀机(3/4)

?阻止赵管事?”言豫津摇头,“不,不但不能阻止,还得帮他一把。”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面额一千两,递给小厮:“明天一早,你去赵家,就说是我赏的。

    他儿子娶亲,我这个做少爷的,总得表示表示。记着,要当着左邻右舍的面给,动静闹大点。”

    小厮接过银票,却更糊涂了:“公子,这岂不是……”

    “岂不是打草惊蛇?”言豫津笑了,“我就是要让谢玉知道,我言豫津回京了,不但回京了,还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越慌,破绽就越多。”

    小厮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小的明白了。”

    “下去吧。”言豫津摆摆手,“告诉咱们在谢府的内线,眼睛放亮点。谢玉和卓鼎风这两天有什么动作,立刻报来。”

    小厮躬身退下。

    院子里又只剩言豫津一人。他抬头望了望天色,月已中天,星光稀疏。远处传来梆子声,三更了。

    他转身回屋,却没点灯,而是摸黑走到书架前,手指在几排书脊上掠过,最后停在一本《抱朴子》上。

    轻轻一抽,书架悄无声息地向侧滑开,露出后面一道暗门。

    暗门里是一间小小的密室。

    四壁空空,只正中摆着一张长案。

    案上整齐排列着各式工具:大小不一的刻刀、研磨精细的印泥、各色纸张、笔墨砚台,还有一盏特制的琉璃灯,灯罩里嵌着三面水银镜,能将光线聚于一点。

    言豫津点亮琉璃灯。

    柔和而明亮的光晕洒满长案。

    他挽起袖子,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几封书信,纸已泛黄,墨迹也有些褪色,但字迹依旧清晰可辨。

    这是从北燕带回来的,慕容冲与谢玉往来的真信。

    言豫津的目光落在落款处的签名上——“谢玉”二字写得龙飞凤舞,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带着某种张扬的锐气。

    他盯着看了许久,忽然提笔,铺开一张空白的信笺。

    笔尖蘸墨,悬腕,落笔。

    起初还有些滞涩,但写到第三个字时,笔锋已然流畅起来。

    一撇一捺,一提一钩,竟与谢玉的笔迹有七八分相似。

    写到一半,他停下笔,对照着真信又看了半晌,摇了摇头,将写废的纸团起扔到一旁。

    重新铺纸,再写。

    这一次更从容。笔走龙蛇,墨迹淋漓,写到落款处时,那“谢玉”二字几乎能以假乱真。

    只有极细微的顿笔习惯略有不同——谢玉写字时,竖钩喜欢向内收,而他习惯向外挑。

    但这足够了。

    言豫津放下笔,轻轻吹干墨迹。接着,他从案下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打开,里面是几十枚各式各样的印章。

    有玉的,有石的,有铜的,甚至还有木刻的。

    他挑出一枚鸡血石方印,对着灯光看了看印面,又摇摇头放回去。

    最后选中的是一枚田黄石印章。

    印钮雕成狻猊,印面刻着“宁国侯印”四个篆字——这是谢玉私人信函常用的私印之一,印样是他通过特殊渠道弄到的。

    调好印泥,不是寻常朱砂,而是特意调制的暗红色,与谢玉常用的那种几乎一模一样。

    钤印时力道要均匀,印泥不可太厚,也不能太薄。轻轻按下,缓缓提起。

    一枚清晰的印鉴落在纸上,暗红如血。

    言豫津举起信笺,对着灯光细看。

    笔迹,印鉴,纸张的年份感——几乎完美。

    只有常年与文书打交道的老吏,或者谢玉本人,才能看出那一点点微乎其微的破绽。

    但这就够了。

    他要的不是把这封假信当证据递上去,而是要调包——在谢玉的人往言府塞伪造密信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其中一封换成这封“谢玉与慕容冲往来的真信”。

    到时候,谢玉以为搜出来的是言阙通敌的证据,打开一看,却是自己的笔迹、自己的印章,写着与北燕将领密谋构陷赤焰军的种种细节……

    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言豫津的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他将假信仔细折好,装进一个普通的信封,封口处用特制的胶泥封上,再盖上一枚仿制的北燕商号印记。

    做完这一切,他吹熄琉璃灯,走出密室。书架缓缓合拢,严丝合缝,看不出半点痕迹。

    窗外天色已蒙蒙亮。

    远处的鸡鸣声此起彼伏,金陵城从沉睡中苏醒。

    街巷里开始传来早点铺子支起门板的声音,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还有早起小贩隐约的叫卖。

    言豫津推开窗,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

    雨后的天空洗得湛蓝,几缕朝霞染在东边的云层上,像泼洒开的胭脂。院中那株桂花树的叶子上还挂着露珠,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他活动了一下左臂,伤口还有些疼,但已不影响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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