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份上,已是推拒不得。
言豫津面上笑容未减,袖中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他抬眼迎上蒙挚的目光,那目光沉静如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既然如此……”言豫津轻吸一口气,拱手道,“那便请大统领指教了。
只望大统领手下留情,莫让豫津输得太难看。”
“好说!”蒙挚抚掌大笑,“走,我知道个清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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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往西二里,有一处废弃的校场。
前朝时曾是京营操练之地,本朝营房迁走,此地便荒废下来。
四周土墙半塌,野草蔓生,唯有中间一片黄土地被夯得坚实平整,在春日暖阳下泛着干燥的光。
两人在场中站定。
蒙挚脱下外袍,露出里头紧身的深灰劲装。
他身形并不显得过分魁梧,但每一寸肌骨都线条分明,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站在那儿,便如一座沉稳的山岳,气势沉凝。
言豫津也褪去外氅,里头是素白色箭袖。
他身量修长,比蒙挚矮了半头,立在对面,显得清瘦许多。
脸上仍带着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小侯爷,请。”蒙挚抱拳。
“大统领,请。”言豫津拱手还礼,姿态恭敬。
蒙挚不再多言,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蓄势,没有花哨,简简单单一步踏前,右拳直击!
正是军中常见的“冲阵式”,拳出如炮,破空有声!
拳风凛冽,竟将地面浮尘卷起,笔直一线,直扑言豫津面门!
这一拳,只用了三分力,是试探。
言豫津瞳孔微缩。
不能硬接,也不能退得太狼狈。
他脚步向左一滑,身形如柳絮般飘开半步,右手五指并拢,成掌刀状,斜斜切向蒙挚手腕内侧。
这一招轻灵迅捷,旨在截断拳势,攻其必救。
蒙挚眼中精光一闪。
变招好快!
拳势不收,肘部陡然下沉,小臂如铁棍般横向格挡,硬生生撞向言豫津掌缘!
“砰!”
一声闷响。
言豫津连退两步,右手微微发麻。
蒙挚身形晃了晃,脚下未动。
“好掌法。”蒙挚收拳,目光如电,“应变迅捷,可惜力道稍逊。”
“大统领神力,豫津佩服。”言豫津甩了甩手腕,笑容有些发苦。
“再来。”
这次言豫津主动抢攻。
他足尖一点,身形前掠,双掌一错,掌风陡然变得刚猛暴烈!
出掌如风雷,招招抢攻,大开大合,带起呼呼破空之声!
掌势连绵,竟将蒙挚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蒙挚眼神一凝。
这掌法路数……
他不敢怠慢,双拳齐出,以攻对攻。
两人在场中飞快交手,拳掌相交的闷响声如雨打芭蕉,密集急促。
尘土飞扬,将两道身影裹在其中,只见人影闪动,劲风四溢。
五招。
十招。
十五招。
言豫津的掌法越打越急,每一掌都倾尽全力,掌风灼热,将周遭空气都搅得微微扭曲。
可蒙挚看得分明——这掌法虽猛,后劲却不足。
气势如虹,却如无根之火,燃烧虽烈,难以持久。
果然,第十八招上,言豫津一掌拍出,掌风已显颓势。
蒙挚看准时机,不闪不避,一拳直捣中宫!
“轰!”
拳掌再次硬撼,气浪炸开!
言豫津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直退出七八步远,后背抵住半截土墙才勉强站稳。
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胸口起伏不定,气息紊乱。
蒙挚收拳而立,气息平稳,只是拳面上略见红痕。
场中尘土缓缓落下。
春阳洒下,将两人影子投在黄土地上,一长一短。
“承让。”蒙挚抱拳,声音平稳。
言豫津喘了几口气,才勉强直起身,苦笑着拱手:“大统领武功盖世,豫津……甘拜下风。”
蒙挚走上前,仔细打量他。
年轻人脸色苍白,呼吸仍未平复,右手掌心通红,微微肿胀。
素白箭袖沾满尘土,鬓发也有些散乱,模样确实狼狈。
可那双眼睛……
依旧清澈,眼底深处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小侯爷这套掌法,”蒙挚缓缓开口,目光锐利,“刚猛暴烈,气势十足,是上乘的外家功夫。
可惜你内力修为跟不上掌法路数,后劲不继。
若是肯沉下心苦练内息,补足根基,前途不可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