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救下靖王麾下遇险的将领;
凌战天可以在南境战事中,‘恰好’协助穆王府,而霓凰郡主与靖王姐弟情深,这份人情自然会算在靖王头上。
至于朝堂,《新朝政纲》的提出,可以是靖王‘寻访隐士’所得,是他忧心国事、锐意革新的证明——一个醉心军务、关心民生的皇子,比一个结交江湖豪客的皇子,听起来要安全得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暗中的联系必不可少。
我会安排一个绝对可靠的双面信使,专司靖王与苏兄、与江左盟之间的消息传递。
此人背景干净,与各方都无明面瓜葛,即便被查,也只是一次寻常的雇佣。”
梅长苏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胸膛微微起伏。
密室里只剩下炭火燃烧的细响,以及几人轻微的呼吸声。
他在权衡。
用四年换十年,用幕后的隐忍换台前的雷霆,用看似迂回的方式换最终的彻底翻案——这笔交易,值不值得?
言豫津展现出来的实力、谋略、资源,确实远超他的预期,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谨慎。
一步踏错,满盘皆输,赔上的不仅是自己五年的心血,还有靖王的前程,甚至更多人的性命。
许久,他重新睁开眼,眸中血丝未退,目光却清冽如寒潭。
“胡青牛何时能到?”他问。
言豫津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已在路上,十日内可达金陵。”
梅长苏点点头,又看向蔺晨。
蔺晨摊手:“别看我。
你这身子骨,确实该好好治治了。
胡青牛那老小子虽然脾气怪,医术是真的通天。至于这位言小侯爷的计划……”
他摸了摸下巴,露出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听着挺刺激,琅琊阁可以帮忙查漏补缺,但价钱嘛,得另算。”
这便算是默许了。
梅长苏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却也有一丝卸下重负后的微松。
他看向言豫津,缓缓道:“具体细节,容后再议。今日……就先到此吧。”
言豫津起身,拱手:“苏兄保重身体。后续安排,我会通过信使与苏兄联络。”
他转身欲走,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向一直安静待在一旁的飞流。
“飞流,来。”言豫津招招手。
飞流看看梅长苏,见主人点头,才走过去。
言豫津从袖中取出一个尺余长的乌木匣,打开。
里面是一杆通体黝黑、泛着暗哑光泽的短枪,枪头形如鹤喙,带有倒钩,枪杆可拆为三段,接口处有精密的卡榫。
“这叫锁喉枪。”言豫津将枪取出,手腕一抖,枪身“咔”地一声接合完整,长约六尺。
他随手挽了个枪花,动作并不快,但枪尖划过的轨迹刁钻凌厉,带着一股锁喉夺命的寒意。
“招式不多,重在快、准、狠,专攻咽喉、心口、关节要害。”
他将枪拆开,又快速接合,演示了几次:“平时可拆开藏在身上,用时瞬息即合。你身法快,力道足,这套枪法正适合你。”
飞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言豫津将枪递给他:“试试。”
飞流接过,入手微沉。
他学着言豫津的样子抖了抖枪身,动作有些生涩,但架势已隐约有了模样。
“手法不对,手腕要再沉三分。”言豫津上前,握住他的手腕轻轻调整。
“发力在腰,不在臂。看——”
他带着飞流的手腕,缓缓刺出一枪。
枪尖破空,无声无息,却自有一股凝练的杀机。
飞流学得极快,不过三四次,已能独立做出标准的刺击动作,虽然力道和速度还差得远,但形已具。
“每天练五百次直刺,三百次横扫。”言豫津拍拍他的肩,“三个月后,我教你变化。”
飞流用力点头,抱着枪爱不释手。
言豫津这才真正告辞。
密室暗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将那暖融的光亮、凝重的空气、以及一场刚刚敲定的颠覆之谋,都关在了里面。
梅长苏仍坐在椅中,望着言豫津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唇边的血痕早已干涸,留下暗褐的印子。
蔺晨走到他身边,难得正经地叹了口气:
“你这回,可真是找来个了不得的盟友。不,或许不该叫盟友……”
“叫变数。”梅长苏接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苍白瘦削、青筋隐现的手,慢慢握紧。
四年。
那就看看,这四年,究竟能换来一个怎样的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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