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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上元灯昼掩,暗码动金陵(2/3)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咳了两声,苍白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飞流警觉地看向窗外,却被梅长苏用眼神止住。

    言豫津已直起身,拍了拍沾灰的面人,顺手插回铁中棠背包旁,然后极其自然地牵过孩子的手,对车厢方向又拱了拱手:“实在抱歉,告辞了。”

    马车内,梅长苏的声音隔着帘子传出,带着病弱的沙哑:“无妨。”顿了顿,似乎随意问道,“这孩子是……”

    “哦,是我一位故人托付的孩子,叫中棠。”言豫津笑答,揉了揉铁中棠的发顶,“中棠,跟先生问好。”

    铁中棠乖巧地朝马车方向鞠了个躬:“先生好。”

    车里沉默了一瞬,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好孩子”。

    马车重新启动,缓缓汇入长街灯海,不多时便看不见了。

    萧景睿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他转向言豫津,温声道:“没撞着吧?”

    “没事儿。”言豫津甩甩手腕,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笑模样,“走吧,中棠不是要看兔子灯吗?”

    “要看!”铁中棠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三人继续逛灯会。

    言豫津依旧谈笑风生,猜灯谜赢彩头时大呼小叫,给铁中棠买糖画时讨价还价,全然一副富贵闲人携幼弟出游的做派。

    只有萧景睿注意到,在某盏巨大的走马灯转过“武松打虎”的画面时,言豫津抬眼瞥向马车消失的巷口,眼底的笑意淡了一瞬,快得像灯影摇曳。

    子时将至,铁中棠已困得揉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言豫津腿上。

    “回吧。”萧景睿轻声道。

    言豫津点点头,将铁中棠小心抱起。

    孩子迷迷糊糊地搂住他的脖子,嘟囔了句“豫津哥哥”,便沉沉睡去。

    回到言侯府时,门前两盏大红灯笼在夜风中轻晃。

    奶娘早已候着,从言豫津怀中接过熟睡的铁中棠,轻手轻脚抱去厢房。

    言豫津站在廊下,看着奶娘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脸上温和的笑意缓缓褪去。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月已西斜,云层渐厚,怕是后半夜要下雪。

    “少爷,热水备好了。”贴身小厮轻声禀报。

    “嗯。”言豫津应了声,转身往听雨轩走。走到一半,忽然停步。

    “对了,明日中棠的早课暂停一日。灯会闹得晚,让他多睡会儿。”

    “是。”

    听雨轩内暖意融融。

    言豫津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窗边的紫檀木圈椅里。

    窗外,最后一波归家的游人的说笑声隐约传来,渐渐远去。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骑鲤鱼的面人——方才马车边“失手”撞出去的那个。

    面人完好无损,只是鲤鱼尾巴处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

    他指尖在裂痕处轻轻一捻,一小卷薄如蝉翼的纸片被抽了出来。

    纸片上只有三个字:兰芷亭。

    字迹清瘦,力透纸背。

    言豫津凝视片刻,指尖内力微吐,纸片瞬间化作齑粉,洒入炭盆,连一丝青烟都未起。

    他起身,走到东墙那幅《送子天王图》前。

    画上仙官衣袂飘飘,童子天真烂漫。

    看了片刻,他抬手在画轴某处轻轻一按。

    “轧”的一声轻响,墙壁悄无声息滑开。

    密室里,琉璃灯早已点亮。

    一道瘦小身影垂手立在暗处,见言豫津进来,无声一礼,递上一只铁盒。

    盒上火漆封缄,印着海浪纹。

    言豫津接过,挥手示意。

    那人躬身退入阴影,秘道门扉轻合。

    铁盒在灯下打开。

    里面是一卷特制的绢纸,密密麻麻记载着东瀛石见银矿上一年的开采明细、转运路线、接手暗桩。

    数字冰冷精确,白银的流动如同暗河,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大梁沿海数州。

    最后附了一小段:渠道已稳,年增三成七。

    然有不明势力探查源头,痕迹指向金陵,已在反查。

    另,矿区附近有流寇踪迹,已增防。

    言豫津的目光在“年增三成七”和“指向金陵”两处停了停。

    他取出盒中那块矿石样本——灰白底子,银丝如发,在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比去年送来的那块,成色又好了半分。

    他放下矿石,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三年前布下的这条线,如今已深深扎进东瀛的矿山里。

    白银如血流淌,滋养着远在金陵的某些计划,也引来了暗处的目光。

    窗外传来簌簌的声响。

    下雪了。

    言豫津吹熄琉璃灯,密室陷入黑暗。

    唯有透气孔外,隐约映进一点雪光。

    他回到听雨轩内室时,雪已下得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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