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精光暴射,剑势陡然再变!
“苍梧剑法终极式——万古长青!”
沈墨轩长啸一声,声如鹤唳,穿云裂石!
周身内力疯狂涌向手中青璃剑,剑身青碧光芒大盛,几乎令人无法直视!
他身形仿佛骤然拔高,人与剑合,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长虹。
带着一股历经万古沧桑、依然傲立天地的不朽剑意,以最简单、最直接、也最磅礴的方式,向着秦怀谷当头斩落!
这一剑,已无“清奇古怪”之变化,唯有最纯粹、最凝练的剑意与力量!
是沈墨轩毕生剑道修为的巅峰一击!
剑光所过,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下方海浪竟被无形的剑气压迫得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短暂的沟壑!
面对这石破天惊、足以开山断海的一剑,秦怀谷眼中终于露出郑重之色。
他不再以圆化力,而是将手中石片缓缓举过头顶,动作凝重如山。
体内武当九阳功心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温润醇和却磅礴浩瀚的内力奔涌而出,灌注于石片之中。
粗糙的石片,此刻竟隐隐泛起一层莹润如玉的光泽。
他双脚稳稳扎根礁石,腰身微转,以身为轴,举着石片,迎着那斩落的青色长虹,划出一个完美无缺、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大圆!
不是硬挡,而是包容、引导、转化!
青色剑虹与石片划出的无形圆弧轰然碰撞!
“轰——!!!”
比七星礁上那一次更为沉闷、更为震撼的巨响爆发开来!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呈球形向外疯狂扩散!
周围数块较小的礁石直接被震裂,碎石乱飞!
海面掀起数丈高的浪头,扑向岸边!
璀璨的青色剑光与莹润的石片弧光僵持了足足三息!
沈墨轩感觉自己这凝聚毕生功力的一剑,仿佛斩入了一个无边无际、不断旋转消磨的混沌漩涡。
无坚不摧的剑意被柔韧的圆劲层层化解,磅礴的剑气被那温润却深不可测的内力不断中和、吸纳。
更有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醒,沿着剑身倒卷而回!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秦怀谷手中的石片终究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力量对撞,碎成齑粉。
但就在石片碎裂的刹那,沈墨轩那“万古长青”的剑势,也终于被彻底化解、引导向一旁,残余剑气斜斜劈入海中,炸起一道冲天水柱!
沈墨轩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持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染红剑柄,身形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礁石上留下深深脚印,连退七步,才以剑拄地,勉强站稳。
体内气血翻腾如沸,经脉刺痛,内力几乎消耗殆尽,那柄名震东海的青璃剑,此刻在他手中竟显得沉重无比。
秦怀谷同样向后滑出丈余,脚下礁石犁出两道深沟。
他丢掉手中残存的石屑,道袍胸口处被凌厉剑气割开一道尺许长的口子,隐约可见内里中衣,却未伤及皮肉。
面色微微泛红,气息略显急促,但眼神依旧清澈温润,显然仍有余力。
高下已分。
海滩上一片死寂,只有海浪重新扑岸的哗哗声。
沈墨轩喘息片刻,缓缓直起身,看着手中光芒略显黯淡的青璃剑,又望向对面气息已迅速平复的秦怀谷,脸上露出一抹复杂难明的苦笑。
有失落,有震撼,有释然,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张道长……”他声音有些沙哑,“好一个‘太极’!好一个‘以石为剑’!沈某……输了。”
他挣扎着,以剑为杖,对着秦怀谷躬身一礼,“东海第一剑之名,自此当归道长。苍梧派……心服口服。”
秦怀谷上前两步,单掌回礼,语气依旧温和:“沈掌门言重。苍梧剑法清奇古朴,变化万千,确为世间顶尖剑术。
贫道不过取巧,仗着内力稍厚,功法特异罢了。
剑法之道,刚柔并济,阴阳互生,方为上乘。
沈掌门之剑,刚劲有余,柔韧稍欠,若能参悟刚极生柔、奇正相生之理,前途不可限量。”
沈墨轩闻言,浑身剧震,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秦怀谷这番话,看似简单,却直指他剑法中多年未能突破的瓶颈所在!
他毕生追求剑之极致,求精求奇求刚,却从未想过“刚极生柔”、“奇正相生”之理。
此刻被一语点破,顿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以往许多滞涩难通之处,竟隐隐有了松动迹象!
这份眼力,这份境界……
沈墨轩再次深深躬身,这一次,比方才更加恭敬,心悦诚服:
“听君一席话,胜练十年剑。道长点拨之恩,沈某铭记五内。
苍梧派上下,自此愿以道长为尊,但有差遣,无有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