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更加狂暴的攻势,秦怀谷眼神依旧清澈平静。
他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是在应对生死搏杀,而是在聆听风声水声。
拳影临体!
秦怀谷动了。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慢,更圆,更连绵不绝。
双手在身前缓缓划动,划出一个又一个或大或小、或正或斜的圆弧。
脚下步法轻移,身形随着拳风微微摇曳,如风中荷叶,又如水中浮萍。
石破天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每每在即将击中目标时,总会被一只温润手掌或手背看似无意地搭上、贴上、擦过。
每一次接触,都有一股柔韧绵长的劲力传来,或引、或带、或捋、或挤、或按。
石破天只觉得自己的拳力如同打入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漩涡之中,刚猛无匹的劲道被层层削弱、带偏、化解,十成力量发挥不出五成。
更可怕的是,对方那看似缓慢的圆弧划动中,隐隐生出一股粘稠的吸力,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拖入那个无形的漩涡,身法节奏被打乱,气息都开始不稳。
转眼间,石破天已连续轰出十余拳,拳风将秦怀谷周围地面刮得飞沙走石,却连对方一片衣角都未能沾到。
自己反而觉得双臂越来越沉,气血越来越浮躁,仿佛每一拳都打在了空处,又像是被自己的力量反震,难受得想要吐血。
秦怀谷忽然睁开了眼睛。
眼中神光湛然,温润中带着洞彻。
就在石破天又一拳力道用老、新力未生的刹那间隙,秦怀谷划圆的双掌骤然一合,由极柔转为瞬间的极静。
随即,右掌顺着对方回缩的拳势轻轻向前一送。
这一送,看似轻柔缓慢,毫无烟火气。
掌心轻轻印在了石破天因久攻不下而略微浮躁、中门微开的胸膛膻中穴下方。
“噗——”
一声轻响,如同按破了一个水泡。
石破天浑身剧震,魁梧的身躯猛然一僵!
他只觉一股柔和却磅礴无比、凝练如实质的劲力,透过掌心瞬间涌入自己体内!
这股劲力并不蛮横地破坏,而是如潮水般瞬间席卷了他全身经脉要穴,所过之处,自身雄浑刚猛的内息竟如雪遇沸汤,纷纷溃散、凝滞!
“呃啊——!”
石破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双脚再也站立不住,“蹬蹬”又退两步,终于一屁股坐倒在地,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
体内气血翻江倒海,经脉刺痛,那苦练多年的“裂石拳”内劲,竟被这一掌打得近乎溃散!
秦怀谷缓缓收回手掌,负手而立。
海风吹动他靛蓝色的道袍,阳光洒在他温润平和的脸上,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并非出自他手。
全场鸦雀无声。
裂石门众弟子面无人色,如同泥雕木塑。
他们心目中战无不胜、刚猛无敌的掌门,竟然……竟然三招两式之间,就被这年轻道士轻描淡写地打得坐倒在地,毫无还手之力?
石破天坐在地上,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住体内乱窜的气血。
他抬起头,望向张松溪的眼神,充满了惊骇、恐惧,以及深深的不解。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武功,柔到极致,却又蕴含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自己的刚猛拳力在对方面前,简直就像孩童挥舞木棒般可笑。
“你……你这是什么功夫?”石破天声音干涩,带着颤抖。
“太极。”秦怀谷声音平和,如清泉流过山石,“一点微末技艺,让石掌门见笑了。”
“太极……”石破天喃喃重复,脸上露出苦涩。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双腿发软。
旁边有弟子想要上前搀扶,被他挥手制止。
他看向秦怀谷,眼神复杂,最终颓然低头,抱拳道:
“张……张道长武功高深莫测,石某……服了。
裂石门从此……愿遵道长号令,绝不再……为恶乡里,欺凌弱小。”
这番话说完,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原先那股横行霸道的凶悍之气荡然无存。
秦怀谷微微颔首:“石掌门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望你好自为之,约束门人。东海之地,当以武护善,而非以武凌弱。”
说完,他不再多看石破天一眼,转身,步履从容地沿着来路离去。
阳光将他离去的背影拉长,靛蓝道袍在风中轻扬,渐渐消失在石崖拐角处。
裂石门总舵前,只留下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石破天,以及一群噤若寒蝉、如丧考妣的弟子。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星罗岛码头区。
“听说了吗?裂石门的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