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能闻言,哽咽着劝道:“陛下,节哀……”
“节哀?”周怀帝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
桑雪死了。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时,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发起抖来。
他真的后悔了!
后悔自己固执,更后悔没有早点原谅她。
这天夜里,他躺在冰冷的龙床上,辗转难眠。
朦胧中,周怀帝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桑雪没有死,正站在梅园里对他笑,可当他上前想要抱住她时,桑雪却后退一步。
她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冷淡:“陛下,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对我却跟宠物没有什么两样。我讨厌这样独裁霸道的你,我们就此别过吧。”
周怀帝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寝衣。
窗外月色凄凉,才惊觉不过是一场幻梦。
可到底什么才是真的呢?
往日他对桑雪的确宠爱有加。
宠爱宠爱,排在前面的是宠不是爱。
可能他自己没有意识到,早在不知不觉中,他对桑雪的爱已经大过了宠。
后宫之中,随着桑雪的死讯传来,也陷入了寂静之中。
只听说陛下当日六亲不认的模样,没人敢跑去触他霉头。
张婕妤自视甚高,不信这个邪。
可这次只是走到养心殿外,就听刘能说:“娘娘,陛下吩咐了,不见任何人。”
张婕妤气恼地道:“本宫也不见吗?刘能,本宫可警告你,不要狐假虎威!”
刘能皮笑肉不笑地道:“奴才不敢,这都是陛下的指令。”
张婕妤还要再说什么,就见周怀帝从殿内走了出来,一脸阴郁:“吵什么?”
刘能跪下道:“奴才该死!奴才已经告知了张娘娘陛下不见任何人,可她还是……”
后面的话刘能没说出来,只是道:“奴才该死!”
张婕妤却满脸笑容地看着周怀帝,“陛下,嫔妾实在太过想念您了,这才——”
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完,就听周怀帝道:“看来张婕妤是听不懂人话。”
“传下去,张婕妤贬为贵人,闭门思过半年,无召不得见朕!”
张婕妤瞬间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看着周怀帝。
“陛下!嫔妾只是太想念您了,嫔妾并没有做错什么,您为何要如此对嫔妾?!”
周怀帝没有理会,转身离开。
心中却是升起一抹念头。
这些妃嫔,他对她们并不喜欢。
明明不喜欢,却让她们守在后宫之中,这样长久下去,是他自私了。
*
这几日,周怀帝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般孤独过,心中像是有塞不满的虚无空虚。
拥有过后再失去,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痛苦了。
直到今日,他仍无法接受桑雪的离去,所以丧仪流程一直未能进行。
就在周怀帝沉浸在悲痛之时,内侍官匆匆来报:“陛下,南安王府传来消息,崔世子在家养伤期间,突发高烧,药石无效,已于昨日清晨去世了。”
“什么?”
殿内的周怀帝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这消息可真?”
内侍官点头:“千真万确,下人通传王爷和王妃悲痛欲绝,王妃伤心之下更是哭晕了过去。”
周怀帝若有所思。
桑雪刚被大火烧死,崔行之就紧跟着去世,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他心中瞬间升起疑窦,沉声道:“立刻派人去南安王府彻查,务必查清楚崔行之的真实死因。”
内侍官领命,正要离开,却又被周怀帝叫住:“等等。”
“被关在慎刑司的那些宫人,一并审讯。”
内侍官领命离开。
一日后,内侍官匆匆来禀。
崔世子已经下葬,没有在南安王府发现什么异样,朝阳殿那些宫女也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
好似两人的死,都是一场意外。
帝王生性多疑。
如果只有桑雪一人死于意外,还勉强让人相信。可两个人都死于意外,周怀帝是怎么也不能相信的。
也许,桑雪没有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在周怀帝脑子里挥之不去。
这日,他又把王爷王妃叫到了宫内。
“皇叔,听说行之高烧不退离世了,朕深表痛心。”
“如果不是朕下令惩处行之,他也不会去世。”
说完这话,周怀帝眼神紧紧地盯着他。
南安王面容憔悴,勉强笑道:“陛下,您是天子,勿要自责。这一切,都是臣的儿子命不好。”
这时王妃痛哭出声:“陛下,臣妇不知道行之做错了什么,您要对他下此重手,他是您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