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依旧很亮。
他想起了父亲和母亲的墓。
很久没去了。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每次去,都会想起太多东西。
那些温暖的,那些痛苦的,那些再也回不去的。
但也许...该去看看了。
也许,该带睦一起去。
也许,在父亲和母亲面前,她能找到什么。
也许。
白林不知道。
但他想试试。
第二天早上,白林起得很早。
他做好早餐,等祥子和睦起床。
祥子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有点肿,但精神很好。
“早。”她说。
“早。”白林应了一声,把早餐端上桌。
睦也起来了,在餐桌前坐下。
三人安静地吃完早餐。
“小睦,”白林放下筷子,“今天下午...有空吗?”
睦抬起头,看着他。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白林说。
“哪里?”
“父亲和母亲的墓。”白林说得很平静。
睦的身体僵了一下。
“很久没去了。”白林继续说,“我想,该去看看了。”
睦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她说。
“我也去吧。”祥子忽然说。
白林看向她。
“我...想给他们献花。”祥子说,“可以吗?”
白林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头:“可以。”
“谢谢。”祥子说。
吃完早餐,祥子主动收拾碗筷。
白林回房间换衣服,出来的时候,看见睦站在客厅角落,看着那把用布罩罩着的吉他。
“想弹吗?”白林问。
睦摇了摇头。
“手还会抖?”白林问。
睦点点头。
白林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会好起来的。”他说。
“真的吗?”睦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白林说,“只是需要时间。”
“可是...Ave mujica......”
睦的声音很低,带着愧疚。
“别想那些。”白林打断她,“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想乐队,不是想演出。”
“是治好你的手。”
“等你好了,再想别的。”
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嗯。”
“下午去扫墓,”白林说,“也许...父亲会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什么?”
“不知道。”白林说,“但父亲总是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是知道,该怎么让我们好起来。”
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嗯。”她轻声说。
下午,他们出发了。
墓地在东京郊外,坐电车要一个多小时。
一路上,三人都很沉默。
祥子看着窗外的风景,睦抱着她的玩偶,白林看着前方。
到站后,又走了二十分钟,才到墓地。
那是一片很安静的墓地,周围种着很多松树。
父亲和母亲的墓在比较靠里的位置。
白林带着祥子和睦走过去。
墓碑很干净,看得出经常有人打扫。
白林把带来的花放在墓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睦也照做。
祥子站在他们身后,也双手合十。
风从松林间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白林在心里说:
父亲,母亲,我带小睦来了。
她现在...遇到了困难。
她不能弹吉他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能...告诉我吗?
告诉我,该怎么帮她?
告诉我,该怎么让她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风继续吹着。
没有人回答。
但白林觉得,胸口那块一直堵着的东西,好像松了一点。
也许是因为来了这里。
也许是因为...把话说出来了。
即使是对着不会回答的人。
他睁开眼,看向睦。
睦还闭着眼,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白林听不见。
但他知道,睦在跟父亲和母亲说话。
说那些她说不出口的话。
说那些她只能对他们说的话。
祥子站在后面,看着他们。
她的心情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