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菜抱紧膝盖,下巴埋在臂弯里,盯着漆黑河面上破碎的月光。
水声潺潺,却盖不过她脑子里嗡嗡作响的杂音。
骗子。
这个词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明明亲眼看见了,日菜踮起脚尖,白林微微低头,两人在灯光下重叠的侧影。
还有日菜那个...那个碰了嘴唇的、得意到刺眼的笑。
明明是我先的......
先认识白林,先叫他“林哥”,先把他当成家人一样依赖。
可为什么...为什么日菜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夺走她重要的东西?
高中时是《空之箱》,现在是白林。
林哥也是笨蛋!
她抓起手边的石子,狠狠砸进河里。
“扑通”一声,涟漪荡开,又很快被水流吞没。
说什么要听我写的新歌词...结果跑去给日菜当VIP观众?
还、还和她那么亲近......
想到日菜拽着白林手臂的样子,仁菜就觉得胸口闷得发痛。
那种亲昵的姿态,那种理所当然的触碰——
明明我都没那样过!
她的脸颊忍不住发烫,赶紧把脸埋得更深。
不对!我才不是在嫉妒!
只是...只是觉得被背叛了而已!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仁菜僵住,犹豫了几秒才摸出来。
屏幕亮起,Line的提示条跳出来——
【日菜:仁菜,哥哥去河边找你了哦~】
已读。
仁菜的瞳孔骤然收缩。
为什么日菜会知道?
为什么连我在哪里都知道?!
一股恶寒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猛地抬头环顾四周,黑暗中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该不会...一直在监视我吧?
这个想法让她毛骨悚然。
但更让她烦躁的是——
林哥要来了?
她几乎能想象出白林找到她时的表情:无奈的、带着点困扰的,像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小孩。
“又怎么了?”他肯定会这么说。
仁菜攥紧手机,指甲掐得屏幕嘎吱作响。
才不要见他。
尤其是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
眼眶发热,鼻子发酸,头发被风吹得像鸟窝,绝对会被日菜嘲笑“惨兮兮的败犬”。
她咬紧下唇,猛地站起身。
逃走好了。
反正白林肯定又是来说教,什么“日菜其实不坏”“你们好好谈谈”之类的废话。
烦死了。
她转身朝堤岸另一头跑去,脚步声惊起了草丛里的夜虫。
但就在此时——
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呼唤声。
“仁菜!”
白林的声音混着风声,听起来有些急促。
仁菜的脚步顿住了。
真的来了。
她的心脏莫名揪紧,却故意加快速度,头也不回地喊道:
“不要过来!”
“我最讨厌林哥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住了。
多摩川的夜风似乎也因那句尖锐的话语而凝滞了片刻,只余下水流固执地冲刷岸边的声音,一遍又一遍。
仁菜僵在原地,背对着他,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等待着身后的反应。
是恼怒的质问,还是无奈的离开?
无论哪一种,似乎都能印证她内心那个“果然会被讨厌”的预言。
然而,预想中的话语没有传来。
脚步声只是在身后停下。
漫长的沉默后,传来白林轻轻的叹息。
“这样啊。”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平静,却悄无声息地扎进仁菜的心脏。
她忽然不敢回头。
只能死死盯着河面上摇晃的月光,咬紧牙关,忍住喉咙里涌上的酸涩。
笨蛋。
为什么不反驳啊......
她只听到衣料摩擦草叶的细微声响,以及一声几乎融入风中的、极其轻微的呼气声。
接着,是某人坐下的声音。
位置离她不远不近,恰好是一个不会让她感到压迫,却又明确表示“我在这里”的距离。
他没有走。
也没有靠近。
仁菜的心跳在短暂的停滞后,更加狂乱地鼓动起来,撞击着耳膜。
为什么不过来?
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哪怕她再怎么张牙舞爪,也会叹着气揉乱她的头发,说一句“别闹了”?
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