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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80章 初雪清宴(1/2)

    新宅子的生活平静得近乎单调。

    重心全在养胎上,一日三餐,汤汤水水,秦嬷嬷变着法儿地给沈初九进补。

    次重点嘛……沈初九自己给它起了个名儿,叫“每日一跪”。

    “小姐!舅老爷出学堂了!”铁山满头大汗地跑进院子,气喘吁吁。

    沈初九正靠在榻上吃苹果,闻言把啃了一半的果子往翠儿手里一塞,腾地起了身。

    在秦嬷嬷和翠儿的搀扶下,她抄近道,赶在陆从文回府之前,端端正正跪在了舅舅书房门前。

    这套流程,已经成了日常。

    最开始那几天,陆从文路过她身边,眼皮都不抬一下,视若无物。

    她跪她的,他走他的,连个眼风都欠奉。

    后来,不知从哪天起,他开始顿住脚步了。

    就站在那儿,看她一眼,眉头拧成疙瘩,然后重重叹一口气,拂袖而去。

    再后来,那叹气声越来越长,眉头拧得越来越紧,可顿住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沈初九跪在地上,瞧着他那副想骂又骂不出口、想赶又狠不下心的样子,心里有时候竟觉得有些酸楚。

    她知道舅舅的心,正在一点一点软下来。

    而她,竟利用了这份柔软。

    沈初九依旧定期给萧溟写信。

    信里只是江南的四季风物,只是药铺的琐碎经营,只是她精心筛选过的、轻松愉悦的日常。

    腹中孩子第一次胎动那天,沈初九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那晚,她给萧溟写了很长很长的信。

    信里全是思念——想他,想他,还是想他。写到最后,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絮叨,可又舍不得停笔。

    ——

    时光流转,转眼腊月。

    腊月初九这日,江南竟罕见地飘起了雪。

    起初是细碎的雪沫,落在青瓦上悄无声息。渐渐地,雪越下越大,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不多时,黛瓦、小桥、乌篷船,都覆上了一层洁净的银白。

    江南的雪跟北方不一样。

    北方下雪,是凛冽的,壮阔的,铺天盖地的。

    江南的雪,却是婉约的,诗意的,像水墨画里轻轻点染的那一笔。

    其实自月份大了以后,沈初九就鲜少出门了。

    这场意外的落雪,让被困在宅子里许久的沈初九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想去踏雪寻梅,想亲眼看看这难得的景致。

    秦嬷嬷本想拦着。

    可看见她眼里难得的光,又不忍心拂了她的兴致。只得仔仔细细给她裹上厚实的斗篷,戴上风帽,搀扶着,主仆二人慢慢走出了宅门。

    雪中的街道,行人稀少。

    世界仿佛也格外的安静。

    沈初九深吸一口清洌的空气,连日来的憋闷都被这白雪洗涤干净了。她沿着河岸慢慢走,看雪花落进水里,悄无声息地融化,一时竟看得出了神。

    她竟忘了。

    江南的青石板路,遇了雨雪,会如同覆了一层冰釉。

    就在她驻足看一株覆雪的腊梅时,脚下猛地一滑!

    “啊!”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向后摔去!

    秦嬷嬷吓得魂飞魄散,伸手想拉,已经来不及了。

    “砰!”

    沈初九跌坐在冰冷湿滑的石板上。尾椎骨传来一阵剧痛,可更让她惊恐的,是小腹处随即涌上来的一阵紧密的、下坠般的绞痛。

    “……嬷嬷……”她的脸瞬间白得像纸,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双手死死捂住肚子,声音抖得厉害,“……肚子……好痛……”

    秦嬷嬷饶是见过大风大浪,此刻也慌了神!

    新宅离得远,回去叫人肯定来不及!

    她猛地抬头——

    不远处那座熟悉的宅院,赫然映入眼帘。

    沈宅。

    真是造化弄人!

    秦嬷嬷当机立断,什么颜面、什么规矩,全都顾不上了。

    她一把拉住一个路过的行人,塞过去一块碎银,急声道“劳烦!快去那“陆家药堂”,找陆先生!就说他外甥女摔了,要生了!快去!”

    那路人见情况紧急,接过银子,撒腿就跑。

    也是天无绝人之路。

    这日因雪大,陆从文没去学堂,正在书房看书。听见门外慌乱的呼喊,又听见“外甥女”、“摔倒”、“要生了”这些字眼,他手里的书卷“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冲出书房,连大氅都来不及披,踉跄着奔出大门。

    沈初九瘫坐在雪地里,脸色惨白如纸,身下的雪被洇湿了一小片。秦嬷嬷急得团团转,满脸惊慌无助。

    “初九!”

    陆从文心脏被狠狠揪住。

    他几步冲下台阶,什么礼教规矩,全顾不上了。弯腰,一把将沈初九打横抱起!

    沈初九已是痛得意识模糊,只觉得落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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