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的陈九斤也竖起了耳朵。
德川家光继续道:“近江国那一带,位置紧要,若能交给可信之人,对我大有裨益。这陈九斤虽有本事,但在东瀛无根无基,只能依附于我。用他,比用那些心怀鬼胎的老中们放心。”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烦躁:“只是那些老中们百般阻挠,说什么‘非土生土长之贵族,不可担当守护大名’。哼,说穿了,不过是怕我势力太大,分了他们手里的羹。”
御台所终于转过身,面对着他。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方才的迷离,却已多了几分清明。
“将军是想让妾身出面?”
德川家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果然聪明。”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那动作带着几分温情,几分利用:“你是近卫家的女儿,你父亲是五摄家的当主。若你肯出面,让你父亲在朝中替他说话,那些老中们就无话可说了。毕竟,朝廷的认可,比什么都重要。”
御台所沉默片刻,轻声道:“将军为何觉得,妾身愿意帮这个忙?”
德川家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笃定:
“因为你也需要他。”
御台所的睫毛微微一颤。
德川家光继续道:“你在这大奥里,虽名为御台所,实则孤立无援。你父亲虽在朝廷有影响力,却管不到幕府的事。你需要一个能在外面帮你说话的人,一个能在必要时制衡那些老中们的人。”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渊:
“陈九斤若做了守护大名,便是你的棋子。日后你有什么事,他自会替你办。你我虽是夫妻,但有些事,终究不好我出面。有他在外面,你方便,我也放心。”
御台所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释然:
“将军果然深思熟虑。”
德川家光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和子,这些年我冷落了你,是我不好。但你我之间,不只有儿女私情,还有这天下。你帮我稳住朝廷,我帮你稳固地位。你我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御台所低下头,轻声道:“妾身明白。”
德川家光满意地点点头,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那这事就拜托你了。过几日,我会让陈九斤正式提交就任申请。到时候,你给你父亲写封信,让他出面周旋。”
御台所应道:“是。”
两人不再说话,屋内再次陷入寂静。
———
屏风后,陈九斤听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躲在屏风后偷看将军与御台所行房,结果却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德川家光要用他,所以捧他上位。
御台所也要用他,所以愿意帮忙。
而他呢?
他和御台所已经有了那一夜的“精神链接”,有了那些在梦中缠绵的记忆。他们之间,早已不只是政治同盟那么简单。
可现在,德川家光却亲手把他的女人推给自己,还以为是自己在布局。
陈九斤忽然有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
他在大胤时,权倾朝野,翻云覆雨。可到了东瀛,竟然成了这样一出荒诞剧的主角——与将军的女人有了私情,将军却毫不知情,还要捧他上位。
这将军……对他实在太好了。
好到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陈九斤嘴角微微抽搐,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
不知过了多久,德川家光终于起身穿衣。
他系好腰带,回头看了御台所一眼,淡淡道:
“好好歇息。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御台所点点头,裹着被子坐起身,目送他离去。
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脚步声渐行渐远。
屋内重新陷入寂静。
御台所坐在榻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良久,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出来吧。”
屏风后,陈九斤缓缓走出。
他的脸色有些复杂。他走到榻边,在御台所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御台所抬起头,与他对视。
可她的眼神,却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复杂的疲惫。
陈九斤沉默片刻,轻声道:
“疼吗?”
御台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疼不疼的,又有什么区别?”
陈九斤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揽过她的肩。那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御台靠在他肩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都听见了?”她问。
陈九斤点点头。
御台所睁开眼睛,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自嘲:
“王爷,你说,这算不算共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