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略还提出了分步行动计划:
第一步,接受御台所的结盟提议,但仅限于政治层面。让近卫家帮忙疏通那些反对的老中们,尽快拿到守护大名的位置。
第二步,向将军“示弱”。主动提出愿意接受幕府的监督,让将军放心。同时,加快爱芷县的建设,让将军看到他的价值,知道他是不可或缺的。
第三步,暗中布局。利用张铁山带来的青萍亲兵,在爱芷县建立一支可靠的武装力量。不求人多,但求精锐。万一局势有变,至少有自保之力。
第四步,做好两手准备。一方面继续与将军合作,另一方面通过近卫家与朝廷保持联系。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陈九斤看完,大部分表示认同。
尤其是前三步,确实是他眼下最该做的。
但后面那些关于“万一将军兵变”、“万一朝廷倒戈”的推演,就有些过于理想化了。系统终究是系统,算得出利弊,算不出人心。
不过,有这份策略在,至少让他心里有了底。
———
策略既定,陈九斤便开始等待合适的时机。
两日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白河馆。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子,穿着朴素,举止却透着大户人家仆从特有的规矩。她自称是将军府的“御中臈”——也就是大奥中的中级女官,奉御台所之命,前来给千代夫人送些时令点心。
陈九斤在前厅接待了她。
那女官规规矩矩地行礼,将食盒交给千代,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异样,连千代都没察觉到什么。
可就在女官转身的瞬间,陈九斤感到袖中一沉——有什么东西被塞了进来。
他不动声色,继续与千代说笑,直到回到书房,才取出那东西。
是一个极小的绢布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折叠成指甲大小的纸条,和一只薄薄的油纸包。
纸条上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
“西时,后门。”
陈九斤拆开那油纸包,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深灰色的医官袍服,还有一顶同色的帽子。
他心中了然。
御台所这是在给他铺路——假扮医官入府,既不会引人注目,又有了正当的理由。
陈九斤看着那套衣裳,沉默良久。
他想起了系统的策略:第一步,接受御台所的结盟提议。
可眼下,这位御台所显然不只是想谈政治。
去,还是不去?
去了,可能会陷入更复杂的局面。不去,又可能得罪近卫家,失去这个重要的盟友。
陈九斤闭上眼,权衡再三。
最终,他拿起那套衣裳,收入怀中。
———
西时,陈九斤叮嘱紫鸢如果有人来找他,让她找个理由打发了。
白河馆后门。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静静停着,车帘低垂,看不出里面是否有人。驾车的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见陈九斤出来,只点了点头,示意他上车。
陈九斤掀开车帘,里面空无一人。他坐定,马车缓缓启动,朝京都的方向驶去。
暮色渐浓,夕阳将天边染成金红。
陈九斤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他不知道今夜会面对什么,但既然已经上了车,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那块将军赐予的令牌还在怀里。
至少,他还有退路。
马车辚辚前行,驶向那座灯火渐起的城池。
夜深人静,将军府西之丸。
陈九斤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医官袍服,腰间挂着药箱,手持将军赐予的那块铜牌,大摇大摆地穿过守卫森严的廊道。令牌上的葵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守卫只看了一眼,便躬身放行。
他心中暗暗感慨——这块牌子,还真是好用。
绕过几道回廊,眼前出现一座独立的院落。院门半掩,门前站着两名侍女,见他到来,齐齐行礼:
“可是为御台所诊治的医官?”
陈九斤微微颔首。
侍女侧身让开,推开院门:“御台所已在屋内等候,请随奴婢来。”
陈九斤跟着侍女穿过庭院,来到正房门前。侍女轻轻叩门,低声道:
“御台所,医官到了。”
屋内传来一声慵懒的应答:“让他进来吧。”
侍女推开门,陈九斤迈步而入。
———
屋内水汽氤氲,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屏风后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浴桶,桶边搭着几件湿漉漉的衣裳。陈九斤脚步微顿,正要开口,屏风后传来御台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