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侧室正看着他,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欣慰,还有一丝恳求。那目光仿佛在说:好好待她。
陈九斤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又看向御台所。
御台所依旧端庄地坐在那里,面带得体的微笑。可当她的目光与陈九斤相触时,那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那异样稍纵即逝,很快被笑容掩盖。
陈九斤想起那晚月下的偶遇,想起那张纸条,想起她那双带着落寞的眼眸。
五日后,本能寺后山。
她到底要告诉他什么?
仪式终于结束。
千代被扶上牛车,陈九斤骑马在前,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二条城,朝爱芷县驶去。
阿悠夫人站在门前,望着远去的车队,久久没有动。御台所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什么也没说。
———
午后,迎亲队伍抵达白河馆。
白河馆今日也变了模样。门前挂满了红绸,院里摆满了酒席,张铁山带着护卫们列队迎接,脸上都带着笑。
陈九斤扶着千代下了牛车,步入正厅。
正厅内,早已摆好了香案和婚书。陈九斤按照大胤的礼仪,焚香祭告天地,然后提笔在婚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不是“源氏九斤”,而是“陈九斤”。
千代接过笔,也在婚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德川千代。
两人按下手印,婚书即成。
从今日起,千代便是他在东瀛的正妻。
婚书刚刚收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张铁山匆匆进来,抱拳道:“王爷,爱芷县的百姓和商贾们来了,说是要恭贺王爷大婚。”
陈九斤微微一怔,随即起身走到门外。
白河馆外,黑压压站满了人。有扛着锄头的农夫,有提着篮子的农妇,有穿着短褐的工匠,有穿着绸衫的商人。他们手里都提着东西——有的提着一只鸡,有的抱着一匹布,有的端着一篮鸡蛋,有的捧着一壶酒。
最前面站着权兵卫,他双手捧着一块红布,红布上放着一只木雕——是一只展翅的雄鹰,雕工虽粗糙,却透着朴实的心意。
“王爷!”权兵卫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小人们听说王爷娶亲,没什么好东西,凑了些土产,给王爷贺喜!王爷千万别嫌弃!”
身后,黑压压的人群齐齐跪下,额头触地。
陈九斤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手中那些简陋却真诚的礼物,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来爱芷县不过数月,却让这片贫瘠的土地活了过来。而这些人,也用最朴素的方式,回报了他的恩情。
“都起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们的心意,本王收下了。今日酒席管够,都留下喝杯喜酒!”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人群中,千叶樱和千叶惠并肩站着,望着这一幕。
千叶惠的眼睛有些红,她轻轻拉了拉姐姐的衣袖:“姐姐,王爷对百姓真好。”
千叶樱点点头,没有说话。
千叶惠忽然叹了口气:“姐姐,你说,王爷娶了正室,还会像从前一样对我们好吗?”
千叶樱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傻丫头,王爷不是那种人。”
千叶惠想了想,点了点头,却又有些失落:“可是……可是我还是有点难过。”
千叶樱握住她的手,什么也没说。
另一处角落,紫鸢静静地站着。
她没有靠近人群,只是远远地望着那个被百姓簇拥的身影。他穿着那身黑色礼服,站在阳光下,气度沉稳,如同她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
只是那时,他是她的任务目标。
现在,他是她的主人。
紫鸢低下头,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靠近。也许是因为那晚千叶姐妹的话,也许是因为他问她的那些问题,也许是因为……
她不敢想下去。
———
入夜,白河馆张灯结彩。
酒席散去,宾客们渐渐离开。陈九斤被张铁山和几个护卫架着,踉踉跄跄地走向洞房。
门被推开,他被推进屋内,身后的门随即关上。
烛火摇曳,千代坐在榻边,依旧穿着那身白无垢,低着头,一动不动。
陈九斤站稳身形,揉了揉眉心,酒意消了几分。他走到千代面前,伸手轻轻揭下那顶“角隐”。
千代抬起头,月光透过窗纸,照在她脸上。那张脸比宴席上更加鲜活,眼中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少女特有的羞涩。
“王爷……”她轻声唤道。
陈九斤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怕吗?”
千代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一点怕。可是……可是更多的是高兴。”
“高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