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宫阙惊变(3/3)
曹珝递上一本泛黄的册子,“记录的是三年来通过密道运送的货物清单,不仅有兵器,还有……宫中之物。”赵机接过翻看,越看越心惊。账册记录详细:某年某月某日,运出宫瓷若干、玉器若干、书画若干;运入辽国皮货、药材、马匹。其中有些物品,赫然标注着“御用”。“这是……宫中有人盗窃御用之物,与辽国交易?”赵机震惊。“不止如此。”曹珝压低声音,“账册最后几页,记录的是人员往来。有个代号‘玄鸟’的人,每月十五通过密道出入。时间……正好与‘三爷’和孙何密会的时间吻合。”每月十五,清风观密会。代号“玄鸟”。赵机脑中灵光一闪:“‘三爷’可能就是‘玄鸟’!或者说,‘玄鸟’是他在这个网络中的代号。”“可‘玄鸟’是谁?”曹珝问。赵机沉思。能接触御用之物,能自由出入宫廷,每月十五固定出宫密会……此人的身份,呼之欲出。“宦官。”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只有宦官,才能自由出入宫廷而不引人怀疑;只有宦官,才能接触御用之物而不被严查;也只有宦官,才需要代号来隐藏真实身份。王继恩?不,若是他,没必要帮赵机围剿清风观。那就是其他有权势的宦官,甚至可能是……皇帝身边的人。“此事需禀报陛下。”赵机起身,“曹将军,你继续带人搜查清风观,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记住,此事保密,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末将明白!”赵机再次进宫,这次求见的是皇帝。在偏殿,他将账册呈上,并说出自己的推断。皇帝看着账册,脸色阴沉得可怕。御用之物被盗卖,宫中宦官涉案,这不仅是贪腐,更是对皇权的亵渎。“查!”皇帝只说了这一个字,但其中蕴含的怒意,让侍立一旁的王继恩都打了个寒颤。“陛下,”赵机道,“臣有一计,或可引蛇出洞。”“讲。”“今日是正月十四,明日便是十五,是‘玄鸟’与同党密会的日子。”赵机道,“虽然清风观已暴露,但他们可能还不知道账册被我们发现。我们可假装不知,暗中监视,看明日谁会通过密道出入。”皇帝沉吟:“密道已被封死。”“可假意留一条缝隙。”赵机道,“我们的人埋伏在猎苑出口,只要有人出来,立即擒获。”“若无人出来呢?”“那说明‘玄鸟’已经警觉,我们再想其他办法。”赵机道,“但这是目前最好的机会。”皇帝看向王继恩:“王都知,此事交给你办。记住,要活的。”“老奴领旨!”王继恩躬身,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离开偏殿,赵机与王继恩同行。走出宫门时,王继恩忽然道:“赵转运,你觉得‘玄鸟’会是谁?”赵机看他一眼:“下官不知。王都知掌管皇城司,宫中宦官皆在您管辖之下,您觉得呢?”王继恩苦笑:“咱家虽然管着皇城司,但宫中宦官上千,有头有脸的也有几十个。真要查起来,不易啊。”“只要做过,必有痕迹。”赵机道,“王都知,此事还需您多费心。”“自然,自然。”王继恩点头,忽然压低声音,“赵转运,咱家提醒你一句:宫中水深,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这话意味深长。赵机看着他:“王都知的意思是?”“咱家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王继恩笑了笑,“赵转运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说完,他拱手告辞,坐上轿子离去。赵机站在原地,望着王继恩远去的轿子,心中疑窦丛生。这位权势宦官,到底知道什么?又隐瞒了什么?回到吴府,已是巳时。赵机终于感到疲惫,和衣倒在榻上,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中尽是刀光剑影、阴谋诡计。他梦见李晚晴中箭落水,梦见王振力战而死,梦见孙何狰狞的笑脸,梦见一个戴着面具的黑影,在黑暗中冷冷注视着他。“三爷……”梦中,他喃喃道。醒来时,已是午后。赵机起身,推开窗户,正月十四的阳光明媚得刺眼。但他知道,这明媚之下,暗流依旧汹涌。“玄鸟”、“三爷”、左眉黑痣的刺客、辽国巫医兀术……这些人和事,如同一个个谜团,等待他去解开。而明天,正月十五,或许就是揭开谜底的时候。赵机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无论前路多么艰险,他都要走下去。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责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