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刀剑碰撞之声此起彼伏,清脆的金铁交鸣夹杂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两道身影时而交错,时而分离,剑招往来之间,杀机暗藏,却又隐隐透着一股酣畅淋漓的痛快。
这一战,何太叔坚持得远比上次更久。
他不再像初战时那般被动应对,而是开始尝试主动出招,将数日来苦思冥想的应对之策一一付诸实践。
虽然依旧屡屡被红衣剑士化解,甚至数次被逼入险境,但他每一次都能够迅速调整,从败局之中汲取教训,剑招愈发沉稳老辣。
一个时辰之后,何太叔已是汗透重衫,气息急促,手臂酸麻难当。
终于,在一次对拼之中,红衣剑士长剑一振,精准地挑飞了他手中之剑。剑身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数圈,落于远处,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何太叔身形踉跄,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却并无半分沮丧之色。
红衣剑士收剑而立,低头俯视着何太叔。
眼中那种初时的不屑与轻慢,已然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郑重与肯定。微微颔首,语气虽依旧淡然,却多了几分由衷的认可:
“不错。汝的成长,吾已看到了。希望汝能尽快精进,早日与吾有一战之力。”
话音落下,红衣剑士的身形便如烟雾般渐渐淡化,最终消散于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一次,并未将何太叔强行驱逐出秘境。
何太叔望着红衣剑士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振奋。郑重地朝着虚空深处拜了一拜,而后不再停留,心念一动,主动离开了这片秘境。
秘境之中,重归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虚空深处,悠悠响起一道低沉的叹息,仿佛自岁月长河的另一端飘来。
红衣剑士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语气之中多了几分罕见的温和与期待:
“主人……吾好像,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家伙。”
——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何太叔每隔数日便前往藏经阁顶楼,入画挑战那位红衣剑士。
每一次交手,他皆全力以赴,虽屡战屡败,却从未有过半分气馁。
何太叔深知,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在无数次跌倒之后,依然能够站起身来,直面对手的剑锋。
每一次落败,他都会细细回味交手中的每一个细节,揣摩红衣剑士的剑意与招式,将那些刻骨铭心的教训化作自身成长的养分。
渐渐地,他在红衣剑士手下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
从最初的一个时辰,到两个时辰,再到半日……虽然每一次的结局,依旧是以长剑被挑飞而告终,但那柄被挑飞的剑,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却一次比一次更晚到来。
不知不觉间,八年时光悄然流逝。
这八年里,何太叔可谓是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了与红衣剑士的交锋之中。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剑招从最初的生涩稚嫩,逐渐变得老辣凌厉;他的身法从最初的慌乱无措,逐渐变得从容自如。
那柄在虚空中凝出的长剑,早已成为他手臂的延伸,心意所至,剑锋所向。
八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这一日,秘境之中。
天高云淡,四野寂寥。
两道身影在这片天地之间纵横交错,剑光如虹,气劲纵横。何太叔与红衣剑士战作一团,剑锋碰撞之声密集如雨,每一次交击都迸发出耀眼的火花,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残影。
八年之后的今日,何太叔终于能够逼出红衣剑士的真正本事。
对方不再像从前那般以戏耍的态度与他交手,而是认真了起来。
那柄长剑在红衣剑士手中,时而如雷霆万钧,时而如清风拂柳,剑意变幻莫测,招招精妙绝伦。
何太叔,竟也能与之有来有往,攻守兼备,数个时辰下来,丝毫不落下风。
然而,人力终有穷尽之时。
何太叔毕竟修为有限,而这片秘境又将他的神识与法力尽数封禁,所能倚仗的,唯有纯粹的肉身之力与多年磨砺出的剑技。
随着时间推移,体力渐渐不支,呼吸愈发急促,汗如雨下,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终于,在一次对拼之后,何太叔将手中长剑剑尖朝下,狠狠插入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
长出一口气,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何太叔抬起头,望向对面的红衣剑士,眼中满是敬佩与感激之色。
这八年来,对方虽然从未手下留情,却始终以最纯粹的方式指点着他,让他在这日复一日的交锋之中,一步步突破自己的极限。
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