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于舟首,神识沉入地图,瞬息间便锁定了前行目标。
随着他一声令下,十数艘巨大的飞舟同时启动防护禁制,周身灵光流转,划破长空,径直朝着目的地横冲而去。
这支庞大的飞舟编队气势惊人,所过之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而下。
沿途那些盘踞各方的金丹妖王,感受到这股毫不掩饰的强横气息,无不心惊胆战。
它们或是缩于巢穴深处,收敛气息,大气不敢出一声;或是远远感知到那舟队上隐隐散发的凌厉杀意,当即明智地选择绕道避让。
如此一来,这一路之上竟是出奇的顺畅,没有任何不开眼的妖兽敢前来阻拦。
待那浩浩荡荡的飞舟队伍彻底消失在云海尽头,那些战战兢兢的金丹妖王们才敢从各自的藏身之处探出头来。
它们望着舟队远去的方向,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心中暗暗庆幸:“这个煞星,总算是走了……”
时光流转,倏忽已是三个月后。
黑羽妖王府邸,却已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洞府之外,原本戒备森严的岗哨已被人尽数拔除,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
黑羽妖王平日最为倚重的血脉亲族与心腹下属,此刻皆被制住修为,如同待宰的羔羊般被牢牢看管。
他们瑟瑟发抖地跪伏于地,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不知为何,十几位平日里与自家大王平起平坐的金丹妖王竟会联袂而至,且来者不善,一出手便将洞府内外全部控制。
而在洞府深处,大殿之内,禁制全开,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
黑羽妖王端坐在主位之上,面色阴沉如水,望着眼前这十余位不请自来的“同道”,眼中寒芒闪烁。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黑羽妖王心中虽有怒火翻涌,却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怒,沉声问道:“胡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带着这么多道友强闯本王的洞府,究竟欲意何为?”
话音未落,人群中便传来一声冷笑。
与黑羽妖王素有宿怨的黑角妖王毫不客气地跨前一步,言语间没有丝毫遮掩:“胡钰瑢,你自己闯下的祸,自己收拾干净。我等今日前来,不过是帮忙看住你,省得到时那人族来了,你却跑了。
届时,你自己与他分说便是。”
黑角妖王这番毫不留情面的话语,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让黑羽妖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与黑角妖王向来不对付,彼此明争暗斗多年,但像今日这般被人当着众多同道的面如此羞辱,还是头一遭。
黑羽妖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颜面尽失,却又不好当场发作。
他强压怒意,目光越过黑角妖王,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一位人身蛇尾的妖王身上。
那妖王与他一向有些交情,此刻或许能给他一个解释。
蛇尾妖王迎上他的目光,眼中却闪过一丝无奈与为难。犹豫片刻后,他嘴唇微动,一道细若游丝的声音便传入黑羽妖王耳中。
随着传音的内容逐渐明了,黑羽妖王的脸色先是困惑,继而震惊,最后竟变得铁青一片。
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胡钰瑢,眼中既有愤怒,又有几分不可置信:“胡道友,你……你就这样将本王给卖了?”
他的声音因激愤而微微发颤,却又强撑着最后的底气,沉声道:“你们可要想清楚!我老祖如今虽在闭死关,但若出关之后,发现本王已身死道消……
哼,届时在场诸位,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逃掉!”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殿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凝重。
元婴老祖的赫赫威名,终究还是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在场一众金丹妖王心头沉重。
众人面面相觑,原本笃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疑,脚步也不由得踌躇起来——若黑羽所言非虚,那位老祖日后追究起来,在场之人谁能承受一位元婴大能的雷霆之怒?
就在气氛陷入微妙僵持之际,一道清脆的笑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沉寂。
只见胡钰瑢莲步轻移,从人群中款款走出,面上挂着盈盈笑意,仿佛丝毫不受方才那番威胁的影响。
她美眸流转,落在脸色铁青的黑羽妖王身上,语气轻柔却字字清晰:“黑羽道友,何必把话说得这般难听呢?
当初,可是你亲自寻到妾身,托我帮你除掉那名人族修士。结果呢?
你派去的人非但没能将那人灭杀,反倒让他逃出生天,成了今日你我共同的祸患。”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眼底却泛起一丝冷意:“如今那人族修士寻上门来,要找的自然是当初下令杀他的你。
你却想将一切都推到妾身头上?黑羽道友,你可别忘了——是你自己当初没能斩草除根,才酿成今日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