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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负手而立,袍袖随风轻拂,最后问道:
“徒儿,为师说的这些,你可听得明白?”
何太叔闻言,心头一震,当即收敛心神,郑重其事地躬身一拜,沉声道:“师尊教诲,弟子铭记于心。
弟子定当早日了结恩怨,速返天枢城,潜心修炼,必不负师尊厚望,力争早日结婴成功!”
话音落下,他以为会等来师尊欣慰的笑容,或是几句勉励之言。
虚鼎真君并未露出任何赞许之色,甚至那原本淡然的面容上也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何太叔,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要穿透何太叔的躯壳,直抵其魂魄深处。
他才悠悠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徒儿,为师问你一事。”
何太叔微微一怔,抬首望向师尊。
“你可知,”
虚鼎真君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何太叔脸上,语气平缓却透着某种厚重,“上一代闲人散前辈,当年为何会将这首座之位,传给为师?”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何太叔心中生出几分诧异。
他不明白,在这离别之际,师尊为何忽然提起这等陈年旧事。
他迟疑了片刻,眉头微蹙,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如实答道:“弟子……不知。”
虚鼎真君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
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苍茫的云天,缓缓开口,声音里透出一丝沧桑:“当时除了为师之外,还有另外三位元婴修士,皆有资格角逐首座之位。”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三人,论资质,在为师之上;论修为,也不是为师能抗衡的。然而,他们终究未能坐上那个位置。原因无他——私心过重。”
“当然,”
虚鼎真君话锋一转,语气中并无贬斥之意,“这也不能全然怪他们。皆是散修出身,自微末中崛起,一路走到元婴之境,所经历的艰险算计、人情冷暖,常人难以想象。
若无几分过人的私心,若无处处为自己谋划算计的本事,只怕早已埋骨于某处荒山野岭,如何能攀至这般高度?”
说到这里,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何太叔身上,眼中那深沉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隐约间,似乎多了一丝名为“期许”的光芒。
“而这也正是为师最终选择你的原因。”
何太叔闻言,心中一震,隐约间似乎触摸到了什么,却又难以言明。
虚鼎真君似乎并未在意他的反应,只是微微仰首,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喃喃自语道:“当年,为师既不是那三人中最强的,也算不上最聪明的,更遑论最有智慧。
可上一代首座,偏偏越过了那三人,将首座交到了为师手中。”
他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笑意:“为师当时也不明白。为师也曾自问,论心机,我不如申屠老怪;论杀伐,我不如血影散人;论人脉,我不如四海散人。
凭什么?凭什么是我?”
他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道:“直到多年以后,为师坐上盟主之位后,看着底下那些明争暗斗、各怀心思的人,才终于想通了上一代首座的用意。”
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何太叔,目光中那期许之色愈发浓烈:
“徒儿,你要记住为师今日这番话——当一个人爬到了一定高度,若是眼中依旧只有自己,心里依旧只装着自己的得失算计,那这个人,在高位,注定是走不远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沉沉地敲在何太叔心间。
“当年为师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这个道理。今日,为师把它教给你。”
话音落下,虚鼎真君不等何太叔开口,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后,他转过身去,再无半分迟疑,大步迈向那座灵光流转的传送阵。
何太叔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想要开口,却见阵中蓝光骤然亮起,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将虚鼎真君的身影吞没其中。
蓝光一闪即逝。
阵中空空荡荡,只余微风拂过,带起何太叔的衣袂。
虚鼎真君,就这样走了。
何太叔怔怔地望着那座空空如也的阵法,望着虚鼎真君消失的方向,许久未曾动弹。
掌中那枚令牌被他攥得死紧,棱角嵌入掌心,传来微微的刺痛,他却浑然未觉。
良久,他方才喃喃开口,声音低得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师尊……您的期许,太叔明白。”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虎闸坊市上空缭绕的云雾,仿佛要追上那道已然远去的背影,一字一句,沉沉地道:“太叔,定不负您的期许。”
话音落下,他后退一步,整了整衣冠,向着虚鼎真君离去的方向,深深地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