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澄、钟熹、季浅棠三人来到虚鼎真君的洞府。
三人踏入洞中,只见虚鼎真君正斜倚在蒲团之上,手执一卷凡俗世界的画本,看得津津有味,眉宇间竟有几分闲适之意。
那画本纸张泛黄,边角微卷,显然已被翻阅多次。洞内檀香袅袅,与这世俗读物相映成趣,倒显出几分超然物外的洒脱。
廖澄三人见状,微微整理衣袍,上前三步,躬身行礼,朗声道:“弟子廖澄,钟熹、季浅棠,拜见师尊。”深深一揖,神色恭谨。
虚鼎真君闻言,目光仍停留在画本上,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又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合上画本,抬眸看向三人,眼中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语气悠然道:
“如何?此番试探,你们三个该心服口服了吧?”
他顿了顿,捋须而笑,目光在三人脸上徐徐扫过:“太叔那小子,品性如何,老夫岂会看走眼?只是你们三个,一直放心不下,非要亲自去试探一番,才肯罢休。”
廖澄闻言,面上浮现一抹赧然,垂眸不语,只默默点了点头。
他心中明白,师尊所言非虚,然!何太叔日后将是他们这一脉的掌舵之人,要承继闲人散首座之位,肩负的乃是整个派系的兴衰荣辱。
他身为六师兄,岂能仅凭师尊一面之词便全然放心?
此番亲自试探,无论是修为深浅,还是心性人品,都必须亲眼所见、亲身体验,方能真正安心。
一旁的钟熹却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闻言并不掩饰,反而上前一步道:
“师尊明鉴,何师弟的人品,我三人自然要亲自试上一试,才知道他是否担得起闲人散首座的重托!”
她话音铿锵,神色坦荡,续道:“不然,待师尊百年之后,坐化归真,我三人若所托非人,将这一脉基业交到一个不堪大用之人手中,那可就……惨了!”
钟熹说到最后,语气虽有些夸张,却字字恳切,毫无掩饰之意。
季浅棠站在一旁,始终未曾开口,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微微一亮,目光在钟熹身上停留片刻,又望向虚鼎真君,眼神中透出几分认可之色。
她虽不语,但那份无声的赞同,已然表明了心迹。
三人虽性格各异——廖澄沉稳持重,钟熹率直坦荡,季浅棠内敛深沉——但此刻站在一起,那份对师门未来的关切与责任,却如出一辙。
“你们呀!!!!”
虚鼎真君放下手中画本,摇头失笑,语气中满是无奈与宠溺。
他这三个徒弟的那点小心思,他如何不知?
只是这些年来,他素来秉持无为之道,只要不偏离大节,便任由他们自行其是,懒得点破罢了。
今日见他们三人终于心服口服,他也懒得再说什么,只是重新翻开画本,目光落回泛黄的书页上。
就在廖澄三人以为此次问安即将结束时,虚鼎真君忽然漫不经心地蹦出一句:
“澄儿,明日你便去一趟太叔的小院,跟他说一声——一月之后,随我前往上清宗拜访。”
此言一出,廖澄三人齐齐愣住,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三人之中,心思最为敏锐的季浅棠最先回过神来。她那双素来清冷淡漠的眸子微微一凝,电光火石间便猜透了师尊的意图。
饶是她平素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蹙眉道:
“师尊,您这是……要替何师弟讨要他那功法的后续部分?”
她顿了顿,语气中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急切:“但这代价……是否也太……”
季浅棠话音未落,廖澄与钟熹已然明白过来,脸上同时浮现震惊之色。
廖澄脑海中迅速闪过数日前与何太叔斗法的情形。
那一战虽只是切磋,但何太叔施展功法时那股沛然莫御的威势,至今令他记忆犹新。
那等威力,绝非寻常功法所能及。若说出自上清宗,倒确实说得通……
廖澄抬起头,望向虚鼎真君,神色凝重道:
“师尊,弟子虽不知何师弟所修究竟是何功法,但当日与之斗法,确能感受到那功法威力奇大,非同小可。若果真出自上清宗,那一切便都有了解释。只是……”
他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忧虑:“师尊此去上清宗,对方……会买账吗?”
上清宗乃是道门正宗,向来眼高于顶。师尊虽在散修之中颇有声望,但与上清宗素无往来,贸然上门替弟子讨要功法,这恐怕……
廖澄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立时激起千层波澜。
一旁的钟熹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之色。她快步上前,忍不住劝道:
“是啊,师尊!妾身可从未听说过您与上清宗有过什么交集。如此贸然前去……”
说到这里,钟熹欲言又止,咬了咬唇,终究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