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玄穹真君,此刻正目光如炬,带着几分审视与考量,定定地望着他。
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直抵神魂深处。
何太叔心头微微一凛,瞬间便明白了其中关窍——此刻所言所行,皆是一场无形的考验。
若有一字一句出了差错,未能通过玄穹真君的认可,那么之前所有的铺垫与期许,恐怕都会化作泡影,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他垂眸沉吟片刻,心中千回百转,随即抬起头来,神色愈发诚恳,字字铿锵道:“晚辈谨记,定当感念赵道友与玄穹前辈的恩情与照拂,绝不相负。”
语罢,他又深深躬身一揖,久久未曾起身,以此明志。
玄穹真君凝视何太叔良久,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半晌,他端起面前的灵茶,轻轻呷了一口,似是自语般缓缓说道:“本座这个乖徒儿啊,可是本座认定的衣钵传人,将来是要承继我这一脉道统的。
只是她那性子,本座再了解不过——这孩子,虽说是天资聪颖,智谋过人,论起运筹帷幄,同辈之中少有人能及,但终究是经历尚浅,对人心的幽微曲折,洞察得还不够透彻。”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何太叔,投向那烟波浩渺的湖面,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意:“本座一直希望,能有一位实力深厚、品性可靠的修士,能与她结成道侣,如此方为圆满。
当然,若那人心中另有考量,或是机缘未至,退一步说,能做个彼此信任的合作者,乃至知交好友,也是好的。
说到底,不过是盼着,待本座日后远去,那孩子在这茫茫修仙界,能有个可以倚仗的依靠罢了。何小友,你说,本座这番思虑,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番话看似自言自语,实则字字句句都是说给何太叔听的。何太叔何等聪慧之人,自然听得出这弦外之音——玄穹真君这是在托付,更是在试探他的心性。
何太叔神色愈发郑重,他缓缓点了点头,伸手拿起石桌上的灵茶,双手捧起,目光坚定地望向玄穹真君,沉声道:“前辈放心,赵道友与晚辈相识多年,乃是君子之交,更是生死可托之友。
于情于理,晚辈都会全力支持于她。若前辈心存疑虑,晚辈愿当即发下天道誓言,以天地为证,以道心为凭,绝不食言!”
玄穹真君闻言,却是轻轻摆了摆手,神色淡然道:“那倒不必。”
他放下茶盏,语气中透着一股洞察世事的通透,“只望本座那徒儿日后若遇困顿,何小友能及时伸出援手,拉她一把,助她脱离泥淖便是。
至于其他——那孩子智慧过人,自有她的造化与应对之策。”
他之所以不愿让何太叔立誓,是因为他深知,一旦誓言立下,此事便会成为横亘在赵青柳与何太叔之间的一根暗刺。
日后两人相处,难免会因此生出隔阂与芥蒂。
玄穹真君修行至今,岁月悠长,见过的人心冷暖、世事沧桑不知凡几,又怎会不明白这其中的微妙之处?
是以他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便将此事轻轻揭过。
眼见玄穹真君如此作态,何太叔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悄然落地。
他深知,以这位前辈的行事风格,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态度又如此通透豁达,那么引荐之事,便算是尘埃落定了。
他暗自舒了一口气,神色间却愈发恭谨,不敢有丝毫懈怠。
二人又闲谈了片刻,所涉话题从修行感悟到近日修仙界的逸闻,看似随意,实则每一句都在加深着彼此的了解与信任。
终于,玄穹真君缓缓起身,负手立于亭中。何太叔见状,连忙随之站起,垂手恭立,神态恭敬。
玄穹真君迈步走出凉亭,身形一晃,便已回到湖心那座玉座之上,端坐如山。
他居高临下地望向何太叔,目光深邃而平和,缓缓开口道:“何小友,该说的话,本座都已说透。
你心中明白,本座心中也清楚,此事便算是定下了。”
他顿了顿,袖袍一挥,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好了,随本座来吧。今日便好好为你引荐引荐——你那未来的师父。”
话音未落,玄穹真君端坐于玉座之上,整座玉座便悠然升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洞府门口的方向飞去。何太叔不敢耽搁,当即身形一纵,化作剑光紧随其后。
片刻间,二人便穿过后院,来到前院。玄穹真君并未减速,只是袖袍轻轻一卷,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灵力便将正在院中静候的赵青柳轻轻裹挟而起,稳稳置于自己身侧。
赵青柳神色如常,显然对师尊此举早有预料。
洞府大门轰然洞开,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冲出洞府,径直朝着对面那座更为巍峨的巨型建筑顶端飞去。
此时此刻,对面那座巨殿的顶端平台之上,虚鼎真君正悠然自得地俯身摆弄着平台边缘那些奇珍异草。
那些灵花灵草显然不是凡品,有的花瓣晶莹剔透,宛如冰雕玉琢;有的枝叶间流转着淡淡的七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