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段不算短暂的岁月里,天枢城及其周边势力格局经历了变迁。
最为引人瞩目的,莫过于天枢盟盟主之位的更迭——这一统领修真界的重要权柄,从闲人散的首座手中,转移至魔道魔煞的一位女首座掌中。
当年,虚鼎真君提前宣布辞去盟主之位后,消息如石破天惊,迅速在各大势力间引发连锁反应。
魔道内部,魔煞为了争夺代表本派系参与盟主竞逐的资格,爆发了激烈的权力角逐。
经过数轮明争暗斗与利益博弈,最终脱颖而出、重新坐上魔煞首座之位的,乃是一位元婴中期的女修。
她以冷厉果断的行事风格与不容小觑的修为,稳住了魔道内部的纷争,并成功接掌天枢盟盟主之位。
在此期间,天枢城内也因权力交接出现了短暂的动荡。
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既有对魔道重掌盟主之位的警惕,也有试图借机牟利的投机之举。
这些波动终究未能动摇大局,在城内诸多元老与执法力量的合力压制下,秩序迅速得以恢复,表面维持了天枢城应有的稳重与威严。
消息的扩散并未止于城内。
陆地妖族与深海妖族通过潜伏在天枢城的灰商眼线,很快获知了魔煞执掌盟主之位的消息。
这一情报让陆地妖族深感不安。
他们清楚,历史上每逢魔道执掌天枢盟,往往意味着大规模冲突的开端。
魔道素以攻伐凌厉、手段狠辣着称,其执掌中枢后,极有可能推动对外用兵的策略。相比之下,深海妖族则显得从容许多。
距上一次大规模斗争不过百余年,双方元气尚未完全恢复,尤其是深海堡垒一方,损失尤为惨重。
即便新任堡主出身魔道,心怀野心,在实力尚未恢复的情况下,也只能在边境挑起些许摩擦,难以发动真正的大规模战争。
因此,深海妖族虽有防备,却不似陆地妖族那般如临大敌。
就在各方势力重新盘算、暗中布局之际,云净天关一带的摩擦也日益频繁。
小规模的冲突时有发生,冲突双方的身份与动机扑朔迷离,令本就微妙的局势更添一层阴云。
一切迹象似乎都在暗示,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在这一百年间,何太叔始终闭关不出,沉浸于漫长的修炼之中。
每隔五年,胡卿雪与赵青柳皆会派遣门下仆人前往那座僻静小院,修整草木、拂拭尘埃,尽力维持着院落的整洁。
然而,岁月的侵蚀终究难以完全抵挡——石壁上悄然滋生的青苔,仿佛无声的印记,昭示着这座小院长久无人居住的沉寂。
某一日。
一股强悍无比的气息自院中喷薄而出,犹如沉睡的巨兽猛然苏醒,霎时间席卷四野。
波动之强烈,令附近凡人与修士无不心神震颤。居住在此地多年的修士与凡人深知其中利害。
这般威压,必是某位道行高深的修士闭关多年,正临破关之际。识趣者纷纷收拾行装,悄然远避,不敢稍有滞留,唯恐惊扰了这关键时刻的修行。
那阵令人心悸的气息在持续片刻之后,终于缓缓回落,逐渐收敛入微,最终彻底沉寂下去。
又过数日,这座百年紧闭的院门,终于“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何太叔悠然地自厢房内踱步而出。
此时的他,衣袍之上落满厚厚一层灰尘,虽未一直盘膝枯坐,做那断绝外物的苦修士,但百年光阴流转,积攒的尘垢却也颇为可观。
若非他身上这件衣袍乃是法器级别的珍物,具备辟尘与自洁之效,恐怕不消十年,便要腐朽成灰。
饶是如此,那尘埃依旧层层堆积,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岁月的薄纱。
然而,何太叔的面容却无半分疲惫之态。
相反,他眉目舒展,神清气爽,周身气息圆融通达,较之闭关之前,俨然更上一层楼。
他以不足两百余岁之龄,便臻至金丹后期,这等修行速度,放眼修真界,尤其是对于那些无深厚背景、无庞大资源支撑的普通修士而言,堪称罕见。
能够有此成就,他心中对那位曾为他提供双灵根的修士,仍存一分感激。
念头微动间,何太叔神念一引,腰间储物袋中倏然飞出一道符箓。
那符箓凌空悬停,光芒一闪,随即洒下一片清辉。
光华所过之处,尘埃尽去,草木重荣——他身上衣袍焕然如新,院中石阶光洁如洗,就连身后那饱经风霜的屋舍,也仿佛刚刚落成一般,焕发出崭新的气象。
百年倏忽,弹指而过。何太叔独立于焕然一新的小院之中,仰首望天,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百余年未相见,也该邀我那两位好友来院中一叙了。”
他轻声自语,唇角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顺便,也好向她们报一报这破关之喜。”
言罢,何太叔抬手在腰间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