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鼎真君端起茶盏,语气淡然,“人妖两族之间那点事,不过是心知肚明罢了。云净天关的摩擦,早晚都会演变成一场冲突,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早几百年,晚几百年,又有何分别?”
他放下茶盏,目光中闪过一丝精芒,话锋一转:“更何况,你推荐的那个小子,他本身便与云净天关的妖族有血仇在身。这一点,老夫可是查得清清楚楚。”
虚鼎真君的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趁着我辞去盟主之职,让魔煞那边的人上位,正好可以借他们的手,挑动边境的局势。到时候,老夫再一纸调令,将何太叔调到云净天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让他如愿以偿,亲手报得血仇,岂不两全其美?”
说到这里,虚鼎真君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谋深算的得意,也带着几分对未来的期待。
“待到那时,老夫倒要看看,云净天关之上,有哪个不开眼的元婴妖族,敢动老夫这个寿元将近之人的弟子的麻烦。”
他的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那些老妖若是识相,便老老实实缩着;若是不识相,老夫这把老骨头,也不介意在坐化之前,再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落下,虚鼎真君端起茶盏,悠然自得地饮了一口,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狡诈与得意,毫不掩饰。
玄穹真君闻言,先是微微一愣,继而细细品味虚鼎真君的这番盘算,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您当真是……”
他摇了摇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位老前辈的心思之深、谋划之远,着实令人叹服。
从查探何太叔的底细,到选定他为闲人散首座的继承人;从请辞盟主之位,到借魔煞之手挑动边境;从调何太叔去云净天关报仇,到以自身余威为其保驾护航
这一连串的安排,环环相扣,步步为营,显然早在数月便已谋划妥当。
玄穹真君心中了然,虚鼎真君之所以如此煞费苦心,归根结底,是在为何太叔铺路,更是在为自己身后之事布局。
这是施恩于何太叔,让他铭记师恩,心存感激。待将来虚鼎真君坐化之后,何太叔自然会尽心竭力,照拂虚鼎真君的后人。
这样的心思,这样的盘算,玄穹真君自然理解。因为说到底,他自己推荐何太叔,又何尝没有几分相似的考量?
修仙之路漫漫,元婴之上还有更远的道途,谁能保证自己永远不需要后人照拂?
想到这里,玄穹真君不由得轻轻一笑,那笑意中有释然,有理解,也有一丝惺惺相惜的默契。
他不再多言,只是重新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之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虚鼎前辈,轮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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