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元婴修士理所应当享有的供奉。
赵青柳收敛了心中那丝感慨,沿着一条以整块青玉铺就的小径,向着洞府深处快步走去。
穿过洞府的前院,眼前豁然开朗。
赵青柳沿着一条蜿蜒的小径继续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这处洞府的后境。
此地与先前所见的前院景致截然不同——
一座占地数顷的浩渺湖泊横亘眼前,湖面如镜,倒映着洞府穹顶上以阵法模拟出的璀璨星空。
湖水澄澈,隐约可见数尺长的银鳞灵鱼悠然游弋于水草之间,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点点灵光。
湖心之上,一座通体以整块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玉座,正静静悬浮于水面三尺之处。
玉座雕工精细,靠背处镂刻着祥云仙鹤的图案,扶手两端各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晕。
玉座之上,斜倚着一道人影。
那是一位看起来不过四十许的中年道人,生得剑眉星目,丰神俊朗。
他一袭蓝色道袍随意披散,墨发仅以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
此刻,他正以手支颐,半阖着眼,周身透着一股慵懒随意的气息。那玉座似乎感应到有人靠近,缓缓转动,将座上之人转向了湖畔的赵青柳。
正是她的师尊,玄穹真君。
真君微微抬了抬眼皮,看向湖畔那个恭敬而立的身影,神情间带着几分未曾散尽的倦意。
他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却比方才在前院时多了几分关切之意:
“乖徒儿,今日怎么得空到为师这儿来了?可是在外头遇着了什么事?”
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道,“上次交给你的那部《玄霜凝冰诀》,修习得如何了?那功法需得散功重修,根基至为重要,切不可贪快冒进,须得稳扎稳打才是。”
赵青柳闻言,神色愈发恭敬。她躬身一礼,朗声道:
“回禀师尊,自上次从师尊处得授此功法后,弟子回去便依照师尊吩咐,散去了原本修习的功法,从头开始修习《玄霜凝冰诀》。
如今已将功法重新修至金丹初期圆满的境界,根基稳固,并无虚浮之象。只是要想恢复到原先金丹中期的修为境界,恐怕还需一些时日的苦修。”
说到这里,她的话语微微一顿,似有迟疑。
玄穹真君察觉到她的异样,眉梢微微一挑,却未开口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赵青柳垂眸沉吟了片刻,终于咬了咬牙,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玉座之上那张漫不经心的面容,一字一句地道:
“只是师尊,弟子今日前来,并非是为了功法之事。”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仍竭力保持着平稳:
“弟子有一不情之请,恳请师尊成全。”
话音落下,她竟撩起衣袍,双膝跪倒在地,结结实实地拜伏于湖岸的青石之上。
这一次,不是先前在洞府门外的单膝跪礼,而是最为郑重、最为谦卑的双膝跪拜大礼。
“何太叔,乃弟子挚友。弟子斗胆,恳请师尊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
湖畔寂静无声。
只有湖心的玉座微微晃动,泛起圈圈涟漪。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玄穹真君脸上的慵懒之色渐渐敛去。
他坐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向湖畔那个双膝跪地、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的身影。
那双原本漫不经心的眸子,此刻幽深如渊,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跪伏于地的徒儿。
湖面之上,微风不起,水波不兴。连那几尾时常跃出水面的灵鱼,也似乎感知到了此处凝重的气氛,悄然潜入水底,不敢露头。
一息。
两息。
三息。
赵青柳垂着头,双手平贴于地,额头几乎触及冰凉的青石。
她的心跳得极快,却不敢让呼吸有一丝紊乱。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正在做什么——
她在赌。
赌自己在师尊心中,究竟有几分分量。
赌自己这个“关门弟子”的身份,究竟能不能让师尊为她破一次例。
赌那一份师徒之情,能否胜过那连她也不知究竟为何的、师尊要对付何太叔的理由。
每一息的流逝,都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后背沁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里衣,她却不敢有丝毫动弹。
就在这漫长的沉默几乎要将她的勇气消磨殆尽之时,湖心的玉座忽然轻轻一动。
那座以整块羊脂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玉座,竟缓缓离开原位,贴着湖面,无声无息地向着湖畔飘移而来。所过之处,湖水分开两侧,竟无一丝波澜。
玉座在赵青柳身侧三尺之处停住。
玄穹真君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