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向那张笑意盈盈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苦涩的叹息:“不愧是当年被赵道友评价为‘老奸巨猾’的前辈,您猜得半点不差。”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视海忘苍,“只是晚辈还有一事不明,想向前辈请教——百余年前,内海那一场惨绝人寰的血腥屠戮,可是前辈的手笔?”
海忘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
他倒是没想到,何太叔竟能将那桩陈年旧事与自己对上号。
不过他并未否认,反而坦然颔首,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错,确是吾手下所为。为了让吾能够成功转生,血祭了那片海域周边的几座岛屿。”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何太叔,“不过,以何道友你的阅历与心机,应当猜不到这一步。若吾所料不差,应当是那位赵青柳小友告诉你的吧?”
这番话虽是询问,语气却已是笃定非常。
海忘苍只需稍加思索便知,以何太叔的秉性,绝无可能凭空联想到那桩旧案,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赵青柳。他索性直接挑明,目光炯炯地等待着何太叔的回答。
面对海忘苍这近乎挑明的质问,何太叔并未直接作答,而是低声喃喃自语:“原来如此……竟真让赵道友猜中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头,神色已然恢复平静,目光坦然地直视着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
既然已经知晓对方身份,再绕弯子便显得多余,于是他开门见山地问道:“敢问前辈,此次莅临此地,究竟所为何事?莫非是冲着脚下这座监牢中镇压的古魔而来?”
何太叔心念电转,瞬间便推断出海忘苍此行的唯一可能——图谋这座巨大监牢深处的古魔。
然而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以海忘苍以往的境界,这古魔对他而言究竟有何价值?
“不错。”
海忘苍闻言,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之色,上下打量了何太叔一番,“何道友虽不及赵青柳那般慧眼如炬、洞察人心,但也算得上是个聪明人。”
话音方落,他微微侧首,向身侧的白玉轻轻颔首示意。
白玉心领神会,身形飘然移至那名鲁姓修士身前。
只见她缓缓抬起纤纤玉手,指尖倏然延伸,化作锋锐如刃的利爪,缕缕浓郁的黑气如灵蛇般缠绕其上。
下一刻,她毫不犹豫地猛然刺入鲁姓修士的脖颈。
“吼——!”
一声如同野兽垂死挣扎般的凄厉嘶吼骤然响起,鲁姓修士浑身剧烈抽搐,一团诡异的黑气从他体内迅速蔓延,最终如同附骨之蛆般紧紧贴附在他的脊背之上。
何太叔目睹此景,心头猛然一凛。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那束缚在鲁姓修士身上的束灵绳仿佛受到某种召唤,自行解开,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他的储物袋中。
而此刻,鲁姓修士与孙姓修士二人,皆已被那股诡异的黑气完全操控,神情木然地迈动步伐,回到了他们原本的位置。
看着问题被白玉解决,海忘苍这才重新看向何太叔,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温和得如同在商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吾的要求很简单——打开这座监牢的一处入口,让吾进去。
吾相信,以何道友的手段,这并非难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何道友大可放心,吾并无意将那只古魔彻底放出,否则,吾自己怕是也要成为对方的口中食粮。”
说完,他便含笑注视着何太叔,那目光仿佛在说:你是聪明人,应当明白吾的用意。
“就这么简单?”
何太叔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忍不住反问出声。
他原以为海忘苍会提出更为苛刻的要求,或是设下什么难以预料的陷阱,却不料对方所求竟如此直接明了。
面对何太叔的质疑,海忘苍并未作答,只是依旧保持着那副笑眯眯的神情,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他。
那目光中蕴含的笃定与不容置疑,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何太叔:此事已定,无需多言。
何太叔心知再问无益,当下也不再多言。
只见他与已被黑气操控的孙姓修士、鲁姓修士同时变换手印,三人动作整齐划一,十指翻飞间结出一道道玄妙的法印。
刹那间,原本平整的地面上骤然出现一个幽深的洞口,洞口边缘隐有符文流转,一条蜿蜒向下的阶梯清晰可见——顺着这道阶梯走下去,便是那座镇压古魔的庞大监牢。
这正是海忘苍此行的真正目的所在。
眼见目标达成,海忘苍微微侧首,向身旁的白玉轻轻颔首示意,随即迈步走向洞口,沿着那幽深的阶梯缓缓而下,身影渐渐没入黑暗之中。
平静不过维持了一刻钟的光景。
何太叔正自凝神思索,忽觉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利刃般直刺而来。
抬眼望去,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