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我三族先祖不愿独享此等福地,实是这封魔之地的根本,源自数千年前天枢城所遣八位元婴前辈的莫大功绩。我族不过是承先人之泽,奉命留守看守而已。”
他略作停顿,目光深远地望向二人,语气转而蕴含深意:“更何况,修行之道漫长,家族存续更讲求绵延不绝。贪图一时之利而‘吃独食’,绝非长治久安之策。”
何太叔与赵青柳闻言,皆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们身为散修,向来快意独行,于资源争夺中往往更重即时得失;此刻经堵家老祖一点拨,方才更深切体会到修仙家族欲求世代昌盛,往往需超越眼前利益,将格局放至长远。
三族先祖能在立族之初便洞察此中关窍,主动订立共享之规,其远见卓识确实令人叹服。
随后,何太叔收敛心神,问出了心中尚存的疑惑:“若依老祖所言第二种情形,届时贵族已有新晋金丹修士坐镇,何某前去,具体需履行何等职责?”
堵家老祖闻言,神色从容地解释道:“职责说来倒也明晰。届时,我族新晋金丹根基未稳,不宜过早参与此等牵涉甚广的大会。
故而,希望何道友能代表我堵家,参与三族共同主持的封印加固仪式。待封印稳固、秘境开启后,按照历代规矩,三族需各遣一位金丹修士前往秘境核心区域。
古魔封印本体所在之处,共同值守看护,以防那老魔残余魔念异动,危及进入秘境探寻机缘的所有修士性命。
此外,道友亦需从旁监督各族晚辈,避免他们因争夺秘境中的天材地宝而彼此杀戮,维持基本的秩序即可。”
听完堵家老祖的说辞后.
半晌.......
“仅此而已?”何太叔听罢,觉得这任务听起来似乎并不复杂,不由再次确认。
堵家老祖郑重点头,语气笃定:“仅此而已。”
此刻,何太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令他犹疑的,并非任务本身有多么艰难,恰恰相反,是因其所求过于简单,甚至显得毫不费力。
这种看似轻松的安排,反而让他心中生出几分不确定。
尽管方才已经应承了堵家老祖,但一缕隐约的不安依旧萦绕心头,令他举棋不定。
就在何太叔默然思忖之际,一旁的赵青柳却眸光微转,面向堵家老祖径直开口:“堵老,妾身有一事不明。
以您数百年阅历,结交的修士想必浩如烟海,其中能力出众、值得托付者应当不在少数。
为何……您最终选定了何兄?”
她的声音清越,恰好问出了何太叔心底深处最在意却未宣之于口的那个疑惑——为何偏偏是他?
面对这直指核心的一问,堵家老祖非但没有不悦,眼中反而掠过毫不掩饰的赞许。
他仔细端详了赵青柳片刻,随即朗声大笑起来:“好!赵丫头,真不愧曾随老夫修行一段时日,此问切中要害,心思之敏、胆魄之足,已然青出于蓝了!”笑声中透着欣慰与感慨。
赵青柳闻言,只是报以一抹浅淡的微笑,目光却依旧澄澈而坚定地落在堵家老祖身上,静待下文。
堵家老祖笑罢,神情逐渐转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深沉。
他轻叹一声:“老夫纵横修仙界数百载,识人不可谓不多。可到头来,在看人一事上,或许还不如我已故的那位后辈眼光精准。”
说着,他将视线缓缓移向何太叔,目光变得无比郑重,一字一句道:“选择何道友,原因无他,唯‘底线’二字而已。”
他略微停顿,似在斟酌词句:“数百年来,老夫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修士,无论是漂泊无依的散修,还是标榜正道的名门子弟,乃至行事诡谲的魔道中人,皆有交集。
然而论及行事的原则与内心的底线,即便那些自诩清流的名门正派修士,也罕有人能为何道友相比。”
言至于此,堵家老祖眼中浮现一丝探究之色:“老夫虽不知你因何缘故,能将道心坚守至此等境地,竟远超凡俗常态。
但根据老夫多方收集的情报,尤其是细致剖析你在‘云净天关’与‘深海堡垒’两处绝地中的所作所为后
老夫确信,你何太叔,是一个心中有尺、行事有度,即便在绝境中也绝不会轻易逾越某些界限之人。这样的心性,正是老夫所寻求的托付之人。”
他声音渐低,带着几分遗憾:“想来,我那位已故的后辈,也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才会对你如此倾心信托,乃至心生仰慕吧。”
言罢,堵家老祖摇了摇头,心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中既有对后人早逝的痛惜,也有一丝复杂的怅然:“只可惜她福缘浅薄,未能与何太叔共结连理。
否则,以何太叔的修为、实力与这般人品,老夫又何须另寻他人?将这家族的未来托付于何太叔,老夫便可真正安心了。”而就在堵家老祖暗自惋惜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