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决绝地冲向高空之中那个同样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如剑的身影。
尽管已是力竭之躯,一人一魔却都不肯退让半分,再度于残破的天地间撕咬缠斗在一起。
又经数日惨烈鏖战,双方灵力、体力、意志皆已濒临枯竭,战斗彻底沦为最原始、最残酷的消耗——只看谁能坚持到最后一口气。
牛头古魔率先发难,凝聚起残存魔气,双爪泛起最后的幽光,撕裂空气,朝何太叔当头抓下。
何太叔横剑格挡,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随即借力旋身,竟将那庞然魔躯猛地甩飞出去。
这一甩,却让古魔心中警钟炸响!“不好!”
它那历经无数岁月磨砺出的战斗本能疯狂示警。
在生死相搏的战场,一丝破绽便可能是永恒沉沦的开端。
它此刻只能暗暗希冀,对手并非那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鬼”。
然而,何太叔恰恰就是从炼狱中走出的“老鬼”。
自云净天关的尸墙血海,到深海堡垒的幽暗绝境,百余载斩妖生涯,早已将战斗本能刻入他的骨髓。
几乎在古魔身形失衡、空门大露的同一瞬间,何太叔眼中精芒爆射,身体已先于意识而动!
他单手神识控制巨剑,压榨出经脉中最后一缕灵力,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
第一剑,断其双臂!剑光掠过,两只利爪伴着喷涌的魔血脱离躯体。
第二剑,斩其双足!庞大的魔躯失去支撑,轰然下坠。
“嗷——!!!”
撕心裂肺的痛吼震撼湖泽。
失去四肢的古魔如小山般砸入水中,激起滔天巨浪。
绝望与剧痛之下,它头顶那棵诡异果树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几颗果实同时裂开,数道毁灭光束不顾一切地射向追袭而来的何太叔。
何太叔于疾冲中强行扭转身形,光束擦着衣角掠过,在身后湖面炸开数个深坑。
生死一线,他毫无停顿,借着回旋之力,巨剑抡圆——
第三剑,横斩!剑锋掠过粗壮的脖颈,那颗硕大的牛头带着难以置信的狰狞表情,冲天而起。
第四剑,竖劈!尚未落下的无头魔躯,连同飞起的头颅,被一道自上而下的磅礴剑气正中劈开,彻底分为两半!
魔血如瀑,染红大片湖面。
肆虐数月、撼天动地的战斗,于此戛然而止。
天空之中,何太叔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剧痛。
他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个古朴玉瓶,咬开瓶塞,将其中所有丹药尽数倒入口中。
精纯药力化开,如甘泉滋润干涸的经脉,他那惨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虚弱的红润,喘息也渐渐平复。
稍缓一口气,他抬手向湖中那分为两半的魔首虚抓。
只见头颅裂口处,一颗拳头大小、萦绕着不祥黑气的晶体缓缓浮出——正是这金丹期古魔的力量核心。
然而,未等古魔核心飞至手中,何太叔身侧的虚空陡然产生一股无形吸力,宛若一张看不见的嘴,瞬间便将那黑色晶体吞噬殆尽,不留半点痕迹。
何太叔对此似是早有预料,脸上并无半分惊讶或恼怒,只是微微摇头,低语道:“还是这么急。”
说罢,他缓缓降下身形,落至浑浊的湖面之上,脚踏涟漪。
袖袍一挥,湖中那庞大的魔尸残块便接连消失,被他尽数收入储物法器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踉跄地飞向岸边,寻得一处未被大战波及、相对干净平整的草地,背靠一棵幸存的古树,几乎是一屁股瘫坐下去。
如山如海的疲惫感瞬间将他吞没,眼皮重逾千斤,意识如风中残烛般摇曳。
他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勉力抬手掐诀,向四周弹出数道微光。
“嗡——”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应声而起,迅速扩展,将这座小山头及周边区域笼罩其中,阵纹流转,散发出坚实的防护气息。
阵法布成的刹那,何太叔一直紧绷的意志之弦彻底崩断。
沉重的黑暗袭来,他头一歪,靠着粗糙的树干,就此陷入深度昏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