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内恢复战力,便只能向堡垒发出传讯,申请临时更换队员,将胡卿雪护送回后方妥善疗养。
房间之内,玉床上,胡卿雪勉力撑起身子。
她咬紧下唇,尽管额间冷汗涔涔,目光却倔强地迎向满脸忧色的何太叔与正在一旁调制药液的赵青柳,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何兄,赵姐姐……奴家无事。不过是一时气血翻腾,调息几日便好。前线战事正紧,岂能因我一人之故,误了探查重任?我……还能战。”
面对胡卿雪倔强中带着恳求的眼神,何太叔与赵青柳无声对视,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为难。
何太叔眉头微蹙,沉吟不语,似在权衡利弊。
一旁的赵青柳心领神会,缓步走到石床旁坐下,握住胡卿雪冰凉的手,温声劝道:“妹妹,你的心思姐姐明白。
只是眼下伤势最重的是你,气血两亏、经脉震荡,非一日可愈。
修道之人虽重坚韧,却也需知进退,此刻逞强,万一留下隐疾,岂非断了日后仙途?”
她说着,抬眼瞥了下一旁沉默的何太叔,又转回目光,语气愈发柔和:“况且,你我三人既结伴同行,来日方长,相处的时日还多着呢,何必急于这一时之功?
当下最要紧的,是你安心静养,恢复元气。”
赵青柳这番体贴又直指要害的话语,让胡卿雪苍白的脸颊霎时泛起一丝红晕。
她偷偷瞧了何太叔一眼,随即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声如蚊蚋却异常坚定:“何兄、赵姐姐放心……奴家知晓轻重,断不会成为拖累。
我定会竭尽全力调养,多则一月,少则二十日,必能将伤势稳住,届时我们再一同出发,可好?”
见她心意已决,话已至此,何太叔与赵青柳知再劝无益,只得相视无奈,微微颔首应允。
二人又细细嘱咐了一番疗伤注意事项,留下必要的丹药,便悄然退出房间,留予胡卿雪独自闭关。
屋外已是夕阳西沉,海天相接处铺陈着漫天瑰丽霞光,流金熔赤,壮美无比。
然而赵青柳却无半点赏景之心。她转身看向身侧的何太叔,美目中闪过一丝没好气的神色,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何兄,你这惹下的情债,莫非真打算一直装作不知么?
总让妾身在一旁替你转圜劝解,这‘收尾’的活儿,可不好做。”
何太叔闻言,并未动怒,只是将目光投向远方那一片绚烂晚霞,神色在光影中显得深邃而平静。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胡道友的情谊,何某并非铁石,岂能毫无感知?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沉:“我身负血海深仇未雪,道途之上步步荆棘,此时此刻,绝非耽于儿女情长之机。
待我大仇得报,或是大道之途穷尽,再无可进之分毫时,或许才有余暇去思量‘情’字为何物,去考虑安逸生活、传承血脉之事。而今——”
他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剑般刺破暖色暮霭,遥遥投向“云净天关”的方向,一字一顿,寒芒迸现:“我心中唯存二事:为父报仇,提升境界。”
立于他身旁的赵青柳,听罢这斩钉截铁之言,眼中飞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随即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她终是未再多言。
因为她深知,何太叔与她实是同类人——一旦心中目标确立,便如磐石铸就,百折不回,任何旁骛都难以撼动其志分毫。
......
万里之外的外海另一处,幽暗深邃的海底悬崖之畔,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拉锯战,正悄然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