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叔立于残存的一方礁岩之上,气息虽略显粗重,衣衫破损,面色却沉静如水,双眸之中锐利如剑的光芒丝毫未减,不见半点久战后的疲态。
他缓缓环视周身四头目露凶光、喘息沉重的老妖,声音虽不高亢,却清晰穿透海风与浪涛:
“诸位道友,你我缠斗至今,已逾两日。数月血战耗损之下,几位道友的气血与妖力,恐怕已近枯竭。再这般不死不休地斗下去,无非两种结局——”
他话音微顿,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狰狞兽面,“要么诸位不惜自爆金丹,与我玉石俱焚;要么就此收手,各自撤离。何不选择后者,留得一分余地,于彼此都好?”
四兽一人在这近乎支离破碎的岛屿残骸上对峙良久,空气凝重得仿佛冻结,唯有海浪不断侵蚀着岌岌可危的岩基。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之中,异变陡生——
“哗啦——!!!”
侧旁海面骤然炸开,一头身躯庞大如蛟、表皮布满黏液与硬痂的深海妖虫破浪而出,巨口张合间腥风扑面,直朝何太叔噬咬而来!
这偷袭来得极其突然,且时机刁钻,恰在何太叔心神集中于四头老妖的刹那。
何太叔虽惊不乱,神念如电闪动。
悬于身侧的四柄飞剑应念嗡鸣,瞬间合为一体,化作一柄光芒夺目的巨剑,挟着裂空之势凌空斩落!
剑光闪过,那妖虫庞大的身躯被当空劈成两半,污血与内脏如瀑喷洒。
然而,其冲势未尽,两片残尸依旧依着惯性朝何太叔猛然压来。
更致命的是,从那崩裂的躯干深处,一颗浑圆妖丹骤然浮现,表面符文狂闪,迸发出令人心悸的刺眼光芒!
何太叔瞳孔骤缩,心中警兆狂鸣:“不好,是内丹自爆!”
念头刚起,妖丹已携着毁灭性的波动迫至身前。他急御巨剑回防,但剑势方尽,回撤终迟一瞬——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海空。狂暴的妖力混合着血肉碎片呈环形炸开,附近本就残破的礁石瞬间化为齑粉。
何太叔虽在最后关头以护体剑罡硬抗,仍被这股近在咫尺的冲击狠狠掀飞,如断线风筝般倒射而出。
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溅而出,周身灵力一阵紊乱,持剑的手臂也微微发颤。
而那四头始终冷眼旁观、蓄势待发的金丹老妖,等的正是这一刻!
眼见何太叔气息骤衰,身形踉跄,它们眼中凶光大盛,再不迟疑,齐齐发出低沉咆哮。
从四个不同方位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凶戾妖风,挟着积攒已久的杀意,朝受伤的何太叔猛扑而去!
面对四头妖兽蓄势已久的合击,何太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识海中的阵阵晕眩。
他心知此刻若意识稍有涣散,便是身死道消之局,求生的意志如烈火般在胸中燃起。
电光石火之间,他神念急催,手中本命飞剑“土恒”铮然长鸣,剑身黄光大盛,瞬间延展、凝实,化作一面古朴厚重、纹路如山的巨大岩盾,堪堪护于身前!
也就在这一刻,四头妖兽的搏命一击已至。
它们毫无保留,妖力喷薄,各自的本命神通裹挟着风、火、毒、煞,化作四道色泽诡异的洪流,狠狠轰击在土恒剑所化的巨盾之上!
“轰——!!!”
震天巨响中,灵光与妖气疯狂迸溅。
土恒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沉浑嗡鸣,剑身光华剧烈明灭,连带着何太叔心神也为之剧震。
巨盾虽未破碎,但那沛然莫御的冲击力,依旧将剑与人都震得向后倒飞。
何太叔咬紧牙关,借倒飞之势在空中强扭身形,稳住重心,同时心念急转。
原本在外围游弋警戒的四柄飞剑,化作四道流光疾射而回。
就在四头妖兽因全力轰击而短暂汇聚于一处的刹那——
“洪炉未济!”
何太叔眼中寒芒乍现,低喝出声。
他岂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那四柄回援的飞剑应声而动,剑势交错,瞬间分化出漫天剑影,彼此气机勾连,结成一个炽烈如熔炉、剑气流转不息的庞大剑阵,将四头老妖牢牢封锁在阵心!
紧接着,他神念再动,倒飞而回的土恒剑光芒一闪,已掠至身侧,剑尖指地,快速勾勒出一个浑厚凝实的土黄色光罩,如同大地之铠般将他周身严密护住。
眼见四头妖兽被“洪炉未济”剑阵牢牢困住,何太叔心中那根紧绷数月的弦,终于略微一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残余的血腥味,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冷芒。
其实,以他那远超同阶金丹修士数倍的强横神识,早在缠斗之初,便已隐隐察觉到水面之下还潜藏着一道阴冷晦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