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打龙鞭,金蛟王的声音里混合着灼热的渴望与冰冷的杀意:“只要圣鞭在手,再以那海跃老贼的鲜血为引,便可施展秘法,模糊感应到那老贼的藏身之处。
届时,本王将亲持打龙鞭,束缚其蛟龙真身,而后……生生逼出他的神魂!定要叫他尝尽炼魂之苦,最终魂飞魄散,神形俱灭,永绝后患!”
言至激烈处,金蛟王的面容微微扭曲,显露出几分压抑已久的狰狞与癫狂。
数十年来,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族老制衡,更有丢失疆土之重压层层累积,已近乎将他逼至极限。
他必须尽快了结这一切——与海跃老贼纠葛,人族的进逼必须暂时遏制。
否则,即便最终击退了海跃老贼,若妖族失去的疆域过多,战后问责的浪潮必将汹涌而至。
届时,莫说这深海共主之位难以保全,便是返回本族,也必遭严惩,声威扫地。
殿中诸位元婴妖王将金蛟王的神色与话语尽收眼底,彼此交换眼神,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了然。
他们深知,金蛟王所言虽酷烈,却是当前绝境之下最无奈也最直接的选择。速战速决,符合所有种族的根本利益。无声的共识在目光交汇间达成。
片刻沉寂后,众妖王不再多言,纷纷起身,或化为流光,或驾起妖风,瞬息之间便从大殿中散去,各自奔赴本族领地,准备游说本族长老。
.....
外海,波涛汹涌。
何太叔在完成既定任务后,不敢有丝毫耽搁,周身遁光一起,便化作一道青虹,朝着深海堡垒的方向疾驰而回。
然而,这归途却远非风平浪静。沿途之中,他屡屡遭遇成群结队、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的低阶海兽,以及不少同样陷入狂暴、灵智混沌的低等海中妖族。
这些生灵似是受某种力量驱策,不顾生死地袭扰过往,为航路平添了几分凶险。
但令何太叔紧锁眉头的,并非是遭遇本身,而是这些袭击者的“质量”。
它们虽数量不少,气息暴戾,可无论是个体实力、攻击章法,还是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都远远无法与第一次兽潮时那遮天蔽日、训练有素的妖族精锐大军相提并论。
此番景象,与其说是威胁,更像是一种徒具其形、杂乱无章的骚扰。
一丝疑惑,悄然浮上何太叔心头:妖族内部,究竟发生了何种变故?这些低劣的袭击,目的何在?
同一时刻,深海堡垒最深处,玄穹真君行宫。
庄严恢弘的大殿内,气氛沉静而专注。
来自前方各条战线、各种渠道的最新情报,如同涓涓细流,最终汇涌至此处,呈现在以赵青柳为首的几位核心幕僚与玄穹真君座下政务官的面前。
玉简悬浮,光影浮动,无数信息被快速提取、比对、推演。
赵青柳凝神静气,与身旁几位经验老辣、目光如炬的政务官低声交换着意见。
指尖偶尔划过虚空,勾勒出兵力调动图或势力消长示意。
种种蛛丝马迹被串联起来,异常之处被反复斟酌。约莫一炷香后,分析告一段落,一个清晰的推论逐渐浮出水面。
赵青柳眸中慧光一闪,旋即整肃衣冠,转身面向大殿上方。
在那云雾缭绕的高处,玄穹真君正端坐于玉座之上,虽静默不言,却自有威仪之势。
赵青柳躬身一礼,声音清越而沉稳,回荡于殿中:“启禀师尊。经弟子与诸位政务官详析近日战报与妖族动向。
得出初步研判:妖族方面应对海跃老人之事,恐怕进展并不顺利,甚至可能遇到了棘手的阻碍。”
她略作停顿,以便座上师尊消化此信息,继而条分缕析:“尤为关键的是,近一个月来,与我方接触的妖族前线兵力,其精锐程度有明显下降趋势,袭扰虽频,却多为低阶杂兵。
此等现象,绝非寻常轮换所致。
弟子等推断,妖族极有可能正在暗中抽调各族精锐战力,集结力量,意图以雷霆之势强行解决海跃老人之患,以求速战速决。”
赵青柳抬起眼帘,语气转为笃定:“由此推之,为掩护其内部力量转移,并为最终决战创造时间窗口,妖族有很大概率,在不久之后发动一次大规模的兽潮。
此次兽潮,其目的恐非攻坚取胜,而在于‘阻滞’与‘拖延’。
他们将会采取‘且战且退’之策,一方面以狂潮之势延缓我军推进步伐,另一方面则有序放弃部分前沿地域。
其核心意图在于,绝不让我人族兵锋能够轻易且完整地接收其疆土,必令每一寸土地的交割,都伴随足够的代价与时间的消耗。”
玄穹真君高踞玉座,他静听着弟子赵青柳与政务官团队条理分明的汇报与推演,双目微阖,指节在扶手上若有若无地轻叩,将每一处细节、每一种可能都纳入考量之中,殿内一时寂然无声。
良久,他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肃立的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