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小壶山那两扇高逾十丈、刻满避尘符文的青玉石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向内洞开。
一道身着月白云纹绫罗裙的身影,自门外漫天的烽烟气与门内沁人的灵雾分界处徐步踏入。
来人正是赵青柳,她周身未见半点防御光罩,只凭一身收敛如寒潭的修为,便将山中弥漫的灵压轻轻荡开。
她抬眸望去,一眼便瞧见湖心平台上那道熟悉的身影——何太叔依旧如昔日那般,斜倚云榻。
一手执卷,一手持盏,周身气机与这方山水春色浑然交融,闲适得仿佛不知外界已是何等年月。
赵青柳眼底不由掠过一丝讶然,似是未曾料到,在这战火连天的十五载里,竟在此地守住如此完整的一片“太平”。
她足尖在湖面莲叶上轻点几下,身影如掠水青鸾,转瞬便飘然落在白玉平台之上。
何太叔似早有所料,并未抬眼,只将手边另一盏早已斟好的灵茶凭空推来。
赵青柳也不客气,接过那温润的玉杯,仰首便将其中清碧的茶汤一饮而尽。
霎时间,一股温和却沛然的灵气自喉间化开,沁入四肢百骸,连年来征战积攒下的暗伤与疲惫,仿佛都被这暖流轻轻涤荡了几分。
她眼中倏然亮起一抹神采,宛如被尘封的星辰重新拭去灰霾,不由得看向眼前依旧气定神闲的故友,唇角微扬:“何道友,多年未见,你这‘石隙茶’的滋味,倒是愈发醇厚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头顶那五柄悬而不发的本命飞剑,又环顾这方恍如隔世的洞天。
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慨然,又藏着些许戏谑:“这般逍遥……可真令人羡慕。不像妾身,这些年在尸山血海里打滚,风是罡风,雨是血雨,险些忘了灵茶该是什么滋味。”
她将空盏轻轻放回石案,眉眼一弯,那笑意里便透出几分“看你还能闲几时”的灵动神色来:“如今嘛,道友你这神仙般的日子,恐怕……也要到头咯。”
“唉,当真是交友不慎。”
何太叔见赵青柳眉眼间那抹看戏之色,不由得摇头苦笑,将手中茶盏轻轻搁在玉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赵道友就这般见不得在下偷得半日清闲么?”
赵青柳闻言,面上那点戏谑之意却倏然敛去。
她并未接这调侃的话头,转而正了神色,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何太叔头顶那五柄悬停嗡鸣、灵光内蕴的飞剑,语气认真问道:“何道友,你我故交,不必虚言。
你这五柄本命飞剑,温养祭炼到了何种火候?若此刻便调往前线,可已具十足战力?”
她略一停顿,眼中流露出真切关怀,“若尚需时日打磨,妾身可向师尊禀明,为你再争取五年驻守之期。
以道友之资,五年光阴,当足以令此剑阵更进一层,届时再赴战局,把握亦能多上几分。”
她虽先前打趣,但内心实是担忧故友准备未周,愿以自身情面为他换得更稳妥的修炼时间。
何太叔听罢,却是缓缓摇头,目光落回自己那五柄心神相连的飞剑之上,眼底闪过一丝内敛却锐利的锋芒。
“赵道友好意,心领了。然而温养至今,剑意已满,锋刃待鸣,再枯守于此,于道无益。”
他声音平和,却透着一股沉静的决意,“如今,正是需以敌酋金丹、大妖精血,为它们开锋见血之时。不过……”
他话锋在此处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赵青柳,一直淡然的神色里,似乎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终是问出了那个沉寂已久的名字:“胡卿雪胡道友……她如今,境况如何?”
赵青柳见他这副模样,心中顿生一股想翻白眼的冲动,好歹按捺了下去,没好气地嗔道:
“道友也真是,在一个女子面前这般关切地打听另一个女子的消息,当真是不解风情得紧。”
她语气里带着三分玩笑,七分无奈,仿佛早已习惯了何太叔在某些方面的钝感。
何太叔闻言,只是尴尬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鼻子,并未多作辩解。
赵青柳见他如此,也懒得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计较,略一整理思绪,便将他闭关这些年来,胡卿雪的境遇娓娓道来。
原来,当年何太叔与赵青柳联手说服海跃老人后不久,何太叔便开始了漫长的闭死关。
而就在他闭关的第一年,胡卿雪便凭借过人天赋与深厚积累,成功结丹,迈入了金丹大道。
结丹之后,胡卿雪自然想寻何太叔分享喜悦,奈何何太叔洞府禁制全开,闭的是不见外客的死关,她数次叩关未得回应,只得作罢。
之后,她便寻到了赵青柳。赵青柳对这位昔日辅佐自己、才能出众的旧部颇为看重,见她成功结丹,欣喜之余,也开始为她的前程谋划。
那时大战虽已开启,但初期尚是低阶修士与妖兽之间的消耗,金丹层面并未直接冲突。
赵青柳凭借自身在堡垒内的影响力及师尊玄穹真君的些许情面,为胡卿雪运作,争取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