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手札是张大夫的,里头记着和吴妈妈身子相关的各种症状和药方。
她不识字,学起来极慢,是以得空便钻研一番。有什么不懂的,第二日去问张大夫。
门被人推开。
“替我取一根墨条来。”
姜幼宁只当是芳菲,随意吩咐一句。
半晌,没有听到芳菲回话。
只有脚步声到了她身后。
她不由奇怪,捏着笔回头,清凌凌的眸子蓦地睁大。
进来的人竟然是赵元澈!
她惊得一下站起身,慌乱之间碰到身后的凳子,险些坐倒。
幸好她及时扶住了桌子。
赵元澈也同时扶住了她的肩。
她剔透的脸儿白了,抿唇退后一步,侧身躲开他的手。
白日里的情形历历在目。
她定了定神,强压住心底的酸涩,垂着浓密卷翘的长睫问:“兄长,有事?”
赵元澈没有回应。
姜幼宁不禁抬眸瞧他。
但见他垂着乌浓的眸,目光毫不避讳直落在她身上。
她低头瞧自己,惊呼一声丢下笔,双臂抱在身前。清丽的脸儿迅速红透,一路蔓延至锁骨。
她图凉快,也图省事儿,才穿了这件披衫。手臂和小腿都露在外头。
这也就罢了。
要紧的是锦纱质地轻薄如烟雾,是有些透的!
她抱着自己仓皇失措地奔过去拉开箱笼,翻出长袖中衣胡乱往身上套。
赵元澈抬起黝黑幽深的眸子,注视着她的背影。
离得远了,那披衫更透。
她纤细的身体线条一览无余。嫩生生的小腿露在外头,白得耀目。
只是太瘦了些,腰细到好似他握上去稍微一用力,便能掐断。
姜幼宁套好长袖的中衣和中裤,站在原地没动。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赵元澈。
想让他走。
但他肯定不会听她的。
“过来。”
赵元澈在榻上坐下,开口唤她。
姜幼宁转过身瞧了他一眼,抿唇走到他跟前。
“不热?”
赵元澈偏头望着她,眸底似有一丝好笑。
“不热。”
姜幼宁摇头。
她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已然出了汗,却仍嘴硬。
这时,馥郁和芳菲各端了一盆冰进来,又一齐低头退了出去。
卧室里顿时凉快不少。
“坐这儿。”
赵元澈示意姜幼宁,坐在自己身旁。
“兄长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姜幼宁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新端来的雕刻成山形的冰块。
知道这冰大概是他份例里的。只有他才能用上这么好看的冰。
通常来说,她房里能有一盆碎冰块便算不错了。这样的冰山她从未用过。
但她也不想接受他的恩惠。
热一点也没什么,总归不会死。
“给你的。”赵元澈将一包茶叶放在桌上:“你手里的茶叶别再喝了,对身子不好。”
姜幼宁怔了怔,上回他吃了她这里的劣质茶,竟还记得此事。她认得他拿来的是一包价值不菲的大团茶。
她忽然福至心灵,明白过来。
赵元澈大概是因为白天的事,又在补偿她。
他还是那样,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
她到底算什么呢?
“能看懂?”
赵元澈拿起那本手札翻看。
“不太懂,张大夫会教我。”
姜幼宁轻声回他。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继续阻止她去医馆。
不过,多了个馥郁天天跟着。
她知道,馥郁现在是他的人。
“《三字经》你学过了吧?”
赵元澈忽然问了一句。
姜幼宁怔了怔道:“学过,忘了。”
六岁到八岁,学了两年。
后来,经历的事情太多,大概早不记得了。
“那不必学了,从《百家姓》学起。”
赵元澈取出一本书册,翻开放在桌上。
姜幼宁睁大漆黑的眸子看着他,眼底满是疑惑。
他在说什么?
他难道要教她识字?
从前,她倒是很想读书的。
后来放弃了。
她只是一个寻常女子,往后离开镇国公府能保住自己和吴妈妈还有芳菲三人的温饱就不错了。
哪里还敢奢望读书?
“要我过去抱你?”
赵元澈抬眸瞧她一眼,眼底满是威压。
“我……我天生愚钝,年纪也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