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这个理由足够充分,赵元澈不会再坚持。
不料赵元澈却道:“不认得便学。”
姜幼宁睁大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他。
学认字?
难道她这个年纪,还能跟着家族的孩子们去族学读书吗?
“我教你。”
赵元澈垂了眸子,面上不见波澜。
“不用了。”
姜幼宁害怕和他独处,下意识拒绝。
见赵元澈抬眸望过来,眸光清湛,看不出喜怒。
她心虚地错开目光,小声道:“这于礼不合。再说,我学那些也没用。”
她只想攒银子,带着吴妈妈和芳菲远走高飞。
赵元澈抿唇不语。
姜幼宁似乎听见他嗤笑了一声。但等她抬眸看过去,便见他正襟危坐,贵不可言。
那声嗤笑,大概是她的错觉。
马车摇摇晃晃往前走着,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就在姜幼宁以为,他们会这样沉默直到回到镇国公府时。
赵元澈忽然说话了。
“觉得杜景辰如何?”
姜幼宁脑中浮现出杜景辰温雅羞涩的面庞,还有那束白润芬芳的玉兰花。
她一时没有说话。
“满意?”
赵元澈轻瞥她一眼。
“我听从母亲的安排。”
姜幼宁低头看着眼前的小茶几。
说起来是她的婚事,却不是她自己能做主的。
她现在又没有远离镇国公府的能力。
“那便是中意了?”
赵元澈语气里似有一丝咄咄逼人之意。
姜幼宁低头不语。
她中不中意,有人在意吗?
“既如此,便好好与他相处。”
赵元澈手指捏紧,眸光一寸寸冷下去。
“好。”
姜幼宁心口一窒,装作无事的模样答应下来。
他这么急于让她和杜景辰在一起,大抵是担心她坏他和苏云轻的好事吧。
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防备她。她从前也没想过成为他的什么人,以后也不会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杜景辰那人性子好。对于她这样的出身,能嫁给杜景辰那样的翩翩君子,已然算是良配。
只是,她要和杜景辰说清楚,她已经**。他若愿意娶她,她是要带着吴妈妈和芳菲的。
杜景辰是很好的人。她不想欺骗他,更不想伤害他。
*
中午在公主府的时辰实在耽搁得久了,姜幼宁忙到天全然黑下来,才出了医馆的大门。
她打着灯笼在黑漆漆的巷口迟疑了一下,还是抬步迈了进去。
这条巷子是近道,穿过去能省一半路程。
时候不早,她得快些回去,以免被发现。芳菲和吴妈妈也会担心。
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但怕什么来什么。
前头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对面的灯笼比她的亮,她什么也看不清,只能从轮廓瞧出对方体形健壮。
她心中觉得不好,提着灯笼转身往巷外跑。
哪知前头也出现了一人提着盏灯笼。
前后路被堵死,她插翅难飞。
姜幼宁后背贴着墙壁,强压住心中的惧怕,尽量克制声音里的颤抖:“二位好汉,我这银钗和手里的铜钱都给你们……”
她说着迅速摘了发髻上的银钗,取出荷包递过去。
荷包里没有多少钱,她习惯于将银子藏起来,更为安心。
“我们哥俩盯你很久了,你以为就为这点银子?”
对面的人将东西接过去,随手抛了抛,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铜钱相撞的声音刺着姜幼宁耳朵。
她打量着两人的身形,强行逼迫自己镇定,思量从哪一边跑机会更大。
眼前二人越发逼近,她顾不得再想,矮身从空档处往外冲,还是选择了回头路。
这会儿医馆里应该还有人。
“小娘们儿,还想跑,老子……”
那大汉一把薅住她头发,嘴里不干不净。
姜幼宁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觉头皮剧痛,吓得失声尖叫,连连挣扎。
“什么人?”
巷头有人疾步走近,口中高声质问。
“谢淮与,救我!”
姜幼宁听出是医馆新来的伙计谢淮与的声音,忙出声求救。
“少管闲事,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揪着姜幼宁的壮汉气势满满地开口。
谢淮与没有说话。
姜幼宁心头一凉。她与谢淮与相识不过几日,并无交情。想来他是不会为她冒险的。
不料,谢淮与一声不吭竟直接冲上来,与那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