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梧推开安全屋的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啪”地亮了。
鞋尖踢到一个硬纸盒。
他皱了皱眉,俯身捡起。
盒子没有贴快递单,只用一根红绳捆着,绳结打得工整,是司徒鉴微惯用的样式。
林栖梧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个安全屋的地址,是郑怀简亲自安排的,除了秦徵羽,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司徒鉴微怎么会找到这里?
他握紧手里的纸盒,指尖的温度一点点褪去。
推开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看着窗外的夜景。
是司徒鉴微。
“回来了。”
司徒的声音,温和得像往常一样,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林栖梧反手锁上门,后背抵着门板,眼神警惕。
“老师,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司徒放下茶杯,转过身。
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藏着深不可测的笑意。
“找一个人,只要想找,总有办法。”
他指了指林栖梧手里的纸盒,“那是给你的。”
林栖梧没有动。
他盯着司徒,像盯着一个蓄势待发的敌人。
“老师,你到底想做什么?”
司徒没有回答,只是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条丝巾。
湖蓝色的底,上面绣着细密的纹路,不是花鸟鱼虫,而是一道道起伏的线条。
像声波的轨迹。
林栖梧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条丝巾,他见过。
是母亲的遗物。
“你母亲的手艺,真好。”
司徒拿起丝巾,指尖拂过那些纹路,语气里带着怀念,“她是第一个发现,广绣的纹样,可以记录声纹的人。”
林栖梧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你怎么会有这个?”
“是你母亲”
“是你母亲托我保管的。”司徒把丝巾递过来,“她去世前,说等你长大了,再交给你。”
林栖梧犹豫了一秒,还是伸手接过。
丝巾的料子很软,带着淡淡的檀香,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味道。
那些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得像刻在他的心上。
是方言的声纹。
是母亲当年研究的,用广绣记录濒危方言的密码。
“你母亲,是个天才。”
司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当年的研究,如果能继续下去,足以改变整个密码学界的格局。”
林栖梧握紧丝巾,指节泛白。
他看着司徒,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老师,你到底是谁?”
第二节理念的歧路与警告
司徒没有回答。
他走到沙发边,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栖梧,我知道你最近在查什么。”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在查母本,在查方言保护学会,在查我。”
林栖梧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司徒。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坏人?”司徒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觉得我利用文化保护的名义,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林栖梧沉默着。
司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栖梧,你还记得吗?你第一次跟我学方言的时候,问过我一个问题。”
他看着林栖梧,眼神悠远,“你问我,为什么要保护那些没人说的方言。”
林栖梧当然记得。
那年他十五岁,父亲刚“失踪”,司徒把他接到身边,教他方言,教他音韵学。
他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司徒告诉他:“方言是文明的根,每一种方言里,都藏着一个民族的记忆。”
“我现在还是这个答案。”
司徒的声音,带着一丝执念,“但是,光靠保护,是不够的。”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他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你以为那些大国,为什么要资助濒危语言研究?他们不是在保护,是在掠夺。”
“他们要把那些方言,变成他们的密码库,变成他们的武器。”
司徒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而我们,我们只是在做防御。我们要把母本掌握在自己手里,我们要让那些文明的根,变成保护我们的盾。”
林栖梧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所以,你就用文化保护的名义,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络?所以,你就可以不择手段,甚至伤害那些无辜的人?”
“无辜?”司徒笑了,笑声里带着嘲讽,“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