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地上的篝火已经燃尽,只剩一堆暗红色的余烬在晨风中忽明忽暗。
他翻身坐起,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
辛羿不在。
谭行没有慌张,只是转头朝高地边缘那棵最高的乔木望去。果然,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单膝跪在枝杈上,背对着众人,面朝密林方向,一动不动。
守了一夜。
“辛苦了。”
谭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露水,朝辛羿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辛羿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从树上无声掠下,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没惊起。
他的步伐依旧稳健,呼吸依旧平稳,但谭行注意到他的眼眶微微泛红.....贯日世家的血脉再强,也架不住一整夜的精神高度集中。
“喝点水,休息一会儿。”
谭行把水囊扔过去。
辛羿接过,仰头灌了几大口,然后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没有废话,没有客套,甚至连一句“辛苦”都没有.....在这个小队里,这些都不需要。
五分钟后,所有人整装待发。
三个土著被弄醒的时候,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咕玛沉默地低着头,像是在接受某种既定的命运;
另外两个则浑身发抖,嘴里叽里咕噜地念叨着什么“神母饶恕”“不要献祭”之类的话。
谭行没有理会后面两个,走到咕玛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带路。”
一个字都没多说的命令。
咕玛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恐惧、犹豫、还有一点点……试探?
“你们……要去苔衣部做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
谭行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恶意,但也绝对算不上友善。
“你觉得呢?”
咕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如果你们是来消灭我们的……腐根使者会.....”
“腐根使者?”
谭行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一尊连自己信徒都保不住的下位伪神,你拿祂来威胁我?放心,只要听我们的你们以后的日子,会好过的多!”
咕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谭行说出了一个苔衣部内部都不敢公开承认的事实。
他们的神,保不住他们。
谭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被绑着的土著斥候。
那眼神里没有威胁,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
咕玛低下头,额头几乎贴着地面。
“我带路。”
声音里最后那点倔强,终于消散了。
密林深处的光线比昨天更加昏暗。
巨大的树冠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只有零星几束晨光勉强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像是一地碎金。
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潮湿泥土的气息,偶尔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那是某种大型动物尸体的味道,来自密林深处。
谭行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身后半步是龚尊,两侧是完颜拈花和苏轮,辛羿殿后。
三个土著被解开了脚上的绳索,走在最前面带路,但手上的绳子还绑着.....这是谭行的意思,既能保证他们跑不了,又不至于让他们在密林里寸步难行。
咕玛走得很稳,脚步踩在厚厚的落叶层上几乎没有声音。
这让谭行多看了他两眼.....这种潜行能力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苔衣部能在十二个部落的夹缝中存活至今,果然有两把刷子。
“咕玛。”
谭行忽然开口,用的是标准的苔衣部方言。
咕玛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困惑.....他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什么忽然叫他。
“你们部落,平时怎么防备异兽?”
咕玛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是这种问题。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缓缓开口:
“我们会把一种叫‘夜哭藤’的植物汁液涂在身上。它的气味能驱赶大部分异兽……但对高阶异兽没用。”
“夜哭藤?”
谭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同时在心底默默记下.....回头得让苏轮查查这东西的详细情报,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对。”
咕玛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只有苔衣部知道怎么提取夜哭藤的汁液。其他部落想学,但都失败了。”
谭行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带路。
接下来的路程,谭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问一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