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简单的东西……”
“你们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对得起你们的父母吗……”
每一句话都在他脑海里回荡,像钟声一样嗡嗡作响。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年学的异族语,好像真的白学了。
不,不只是白学了是在浪费生命
他想起自己每天熬夜背单词、练发音、做听力的那些日日夜夜。
他想起自己终于拿到异族语四级证书时那股子激动。
而现在。
谭行告诉他听了俩小时,就会了。
苏轮的嘴唇终于停止了颤抖,张开,发出一声呢喃
“难道……我真的是个废物吗?”
那声音轻得像风,飘忽得像梦呓,带着一种灵魂出窍般的迷茫。
完颜拈花站在旁边,手里的平板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攥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
他听到了苏轮的呢喃,想开口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的脑子里,此刻也在循环播放谭行的那番话。
“什么天才?什么精英?”
他想起自己在黄金台,天才之名,贯彻他的一生,无论武道修为还是文科成绩,具是傲视同辈。
他十分确认他就是天才,而现在
完颜拈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然后默默地闭上了嘴。
算了,不安慰了。
自己都还没缓过来呢。
龚尊靠在树干上,依旧闭着眼,依旧面无表情。
但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成了拳头。
不是愤怒。
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在天启第一高中的那些年全科满分、语言天赋被写进校史、老师们说他“前途不可限量”。
他想起自己曾经花了一个月时间,硬啃下赤焰魔族异族语,全校通报嘉奖。
他以为那叫天赋。
现在他知道了。
他就是个普通人。
龚尊的拳头又握紧了一点,然后缓缓松开。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好像被谭行用四个字就给总结了
“浪费时间。”
龚尊嘴角抽了一下这次不是笑,是苦笑。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谭行,眼中带着服气。
他是真服了,这种恐怖的学习能力或许和谭行相比,自己真的是个废物吧!
然后,继续闭眼。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至于辛羿
他已经站在高地边缘的警戒位置,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
背影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挺拔、冷峻、生人勿近。
但如果有人绕到他正面,就会发现
他的耳朵,红得发烫。
贯日世家附属学院,以“精英教育”和“严苛考核”闻名于世。
能进那所学校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少年天才。
辛羿是那一届的佼佼者。
他花了整整一年半的时间,才掌握了两门异族语。
其中一门还是通用语的变体,难度不算高。
而今天,谭行告诉他俩小时。
辛羿的耳朵又红了一分。
他想起自己离家时,父亲对他说的话
“你是贯日世家的骄傲,不要给家族丢脸。”
现在他觉得,如果父亲知道了今天的事,可能会说另一句话
“你还是回来吧,别在外面丢人了。”
辛羿面无表情地咬了咬后槽牙,目光投向远处的密林,眼神比平时更冷了三分
不是生气。
是在用冷漠掩盖内心的崩溃。
高地上一片死寂。
四个人,四种崩溃的方式,但殊途同归。
而始作俑者谭行,正蹲在三个土著面前,用一口流利的苔衣部方言,跟咕玛聊得热火朝天。
那画面反差极大
一边是四个被打击到灵魂出窍的“天才”,仿佛人生信念正在经历地震级别的崩塌;
一边是谭行蹲在地上,跟一个绑成粽子的土著聊得眉飞色舞,时不时还发出“嗯嗯”“原来如此”“有意思”之类的感慨。
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光看这一幕,还以为他是在跟老朋友叙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谭行的问题越问越细,从苔衣部的社会结构、兵力部署、献祭流程,到周边部落的分布、实力对比、彼此关系,再到“森之母”和“八神”的具体情况
能问的,他全问了。
咕玛一开始还试图隐瞒一些东西,但在谭行那种“平淡如水”的眼神注视下,他很快就放弃了所有抵抗,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倒了个干干净净。
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