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
就一掌。
三尊中位邪神,过万异族……全没了?
那他们刚才拼死拼活打了半天,是在打什么?
周烈站在城头,手中的长刀差点握不住。
他看着那道站在深坑中央的黑衣身影,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良久。
他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魂归长城……”
旁边一个副将喃喃接话,眼神呆滞
“魂归个屁……杀啊……”
就在这时。
朱麟轻笑一声。
他低头看向掌心。
那里,银色弯月印记微微发烫。
恍惚间,他又听到了那声呢喃
“你呀……还是这么嚣张……”
朱麟沉默片刻,呢喃开口,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习惯了。”
他抬起头,望向那轮刚刚升起的明月。
月华如水,倾泻在他身上。
温柔得像一个拥抱。
三个小时后。
朱麟坐在参谋部,翻看着南部战区的军务卷宗。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周烈的声音响起
“报告!”
“进来。”
门推开,周烈大步走进,身后跟着两个亲兵,抬着一口大箱子。
“天王,这是今日的战利品。三尊上位邪神的邪核,还有那些异族留下的各种材料。”
周烈挥手让亲兵退下,自己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朱麟。
那眼神,有敬畏,有佩服,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羞愧。
朱麟抬眼,看了他一眼“有事?”
周烈犹豫了一下,忽然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郑重
“天王,今天是我老周态度不好,战前怀疑长官,还请天王降罪!”
他这一跪,跪得干脆,跪得坦然。
堂堂第九集团军第一先锋军军长,武道真丹境的高手,一级战斗英雄,此刻跪得心甘情愿。
朱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烈低着头,脊背挺得笔直,等待发落。
片刻后。
“周烈,”
他轻声开口
“武道真丹境,原称号小队‘裂地猛虎’副队长,一级战斗英雄。”
周烈一愣,抬头看向朱麟。
朱麟继续道
“后来裂地猛虎队长黄猛牺牲,小队建制打散,你被第九集团军军长强烈申请调入第一先锋军当军长,一干就是七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我刚来长城的第一战,就是那场血色战役,对阵月光魔族那一场,时候我还是个新兵,王卫被冲散,我们整个小队陷入包围!”
周烈瞳孔骤缩。
“是你提着刀冲在最前面,浑身是血,回头冲我们吼了一嗓子”
朱麟嘴角微微上扬,学着当年的语气
“‘愣着干什么?跟老子冲!’”
“那一嗓子,我记到现在。”
话音落下。
周烈愣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眼眶发酸。
七年了。
整整七年。
他自己都快忘了那场战役,忘了那个随手救下的新兵。
可眼前这位,人族新晋天王,史无前例的三修怪物,居然记得。
记得那么清楚。
“天王,您……”
周烈声音沙哑,不知道该说什么。
朱麟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亲手把他扶起来。
“周军长,”
朱麟看着他,笑容温和
“你们都是英雄。但有些话,当着外面那些一线兄弟的面,我不能软。”
“我得撑起来。”
“得让他们看见他们的天王,天塌了也顶得住。”
“可私下里,我朱麟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大家什么性格我也门清!”
“所以”
他拍了拍周烈的肩膀,声音轻却重
“没有什么降罪不降罪的。”
周烈浑身一震。
朱麟收回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周烈什么性子我不知道?暴烈如火,认理不认人。当年你敢带着残部杀穿月光魔族,今天你就敢当面质疑一个新来的天王。”
“这种性子,降什么罪?”
“我人族需要的就是这种将领眼里只有长城,没有军衔。”
周烈眼眶通红,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话
“天王……您这话说的……我老周……”
他说不下去了。
朱麟转身走回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