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
“吾在此地,千年了。”
“被困在此地,千年了。”
“终日承受着封禁之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你可知道,那种滋味?”
裂锋天王眉头微微一挑,没说话。
漆黑大日仿佛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这千年间,吾曾无数次想过不如死了算了。”
“无尽的空虚,死寂,还有那该死的封龙大阵……”
“日日夜夜,寸寸绞杀吾的神魂。”
“那种痛苦,比你们人类千刀万剐,还要疼上百倍千倍。”
“吾真的想过……了断。”
说到这里,祂顿了顿。
三颗头颅,四只眼睛,同时望向裂锋天王。
那目光里,竟然没有半点杀意。
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感激?
“但幸亏有你。”
“在你们人类建立这长城之后,这几百年间,你我在此域交手不下数百次。”
“也只有与你交手的时候”
“吾才没有……被这该死的封禁折磨疯。”
“也幸亏你们人类……”
“才没有让吾,选择死亡。”
话音落下。
整片虚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裂锋天王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敛了起来。
他盯着那尊三头虚影,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不是同情。
不是怜悯。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一个被困千年的邪神。
一个靠与人厮杀来抵御封禁痛苦的囚徒。
一个把敌人当成唯一慰藉的……可怜虫?
裂锋天王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的轻蔑,也不是之前的张狂。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所以,你的意思是”
“这几百年,是老子在帮你续命?”
漆黑大日中间那颗头颅,缓缓点了点头。
“那现在呢?”
裂锋天王往前踏了一步,周身真元隐隐涌动
“你设局引老子过来,总不是为了当面道谢吧?”
“说吧。”
“你到底想要什么?”
漆黑大日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祂笑了。
那张俊美到妖异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
“裂锋,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为什么恶怖、夜祟、邪蛊、魔魇、吞星……吾等这些原初侍神,千百年来从不踏出自己的地域一步?”
裂锋天王眉头猛然一簇。
“为什么你们人类创建长城的时候,吾等没有联手出击,将你们一举屠灭?”
话音落下。
裂锋天王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这个问题
困扰了他们太久太久。
也困扰了联邦很久很久,
异域四州,广袤无垠。
那些中下位的伪神,确实四处乱窜,见人就杀,见城就攻。
但那些真正恐怖的上位邪神
恶怖、夜祟、邪蛊、魔魇、吞星还有眼前这位漆黑大日……
千百年来,确实从未跨过各自州域的边界一步。
哪怕人类建立长城的时候,那些上位邪神也只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冷眼旁观,只在各自的地域边界进攻,但祂们的本体却从没有跨域袭击。
当时就有天王提出过疑问它们为什么不动手?
那时候人类内忧外患,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如果所有上位邪神联手出击
长城根本挡不住。
人类,可能真的就灭了。
但它们没有。
一个都没有。
这个问题,困扰了人族高层整整数百年。
而现在
漆黑大日主动提出来了。
裂锋天王死死盯着那尊三头虚影,沉声道
“为什么?”
漆黑大日中间那颗头颅笑得更灿烂了
“因为吾等”
“不是不想动。”
“是动不了!”
裂锋天王瞳孔骤缩。
动不了?
这些动辄毁天灭地的上位邪神
动不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百年征战,数百次交手,每一次漆黑大日都只出现在火狱边缘,每一次都是打到一半就主动退回神殿深处。
还有恶怖、夜祟、邪蛊、魔魇、吞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