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终,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能有几个……全须全尾地回来?
异域巡游。
这四个字,在长城防线的内部,代表着荣耀,更代表着最高的阵亡率。
他们不是固守关墙的卫戍部队,也不是正面鏖战的主力兵团。
他们是刺入界域黑暗深处的眼睛,是游走在死亡边缘的尖刀。
他们的任务,是侦察异族兵力动向,是探查未知险地的情报,是在大军撤退时负责断后阻击,是以最小的单位,执行最危险、最致命的指令。
牺牲,对于巡游者而言,从来不是小概率事件,而是悬于头顶、时刻可能落下的使命。
徐寇压下心底那丝几乎不该属于铁血教官的波澜。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关外寒意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扫视着下方这些即将踏上那条不归路的“雏鹰”。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
他能做的,就是在这最后的训练里,用最残酷的方式,尽可能多地……把他们中的一些人,变成真正的铁鹰,而不是葬身异域的亡魂。
“一个月,够久了。”
徐寇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最后问一次——有没有人,现在想退出?”
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能通过层层筛选,最终站在“镇渊关”下的,没有人是浑浑噩噩。
他们心中都燃着一团火,或为家族荣光,或为个人功名,或为更沉重的血债与承诺。
退缩?在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早已被丢弃。
至于死亡,他们已在无数个疲惫欲死的夜晚,咀嚼过无数次,并最终咽下,化为眼底更深的决然。
徐寇等了十秒。
方阵依旧无声,只有战旗猎猎。
“很好。”
他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随即,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灰蒙蒙的天空,吼声陡然炸开,带着一股不耐烦的粗粝
“看够了吧?出来!别他妈装模作样了,该挑人了!”
话音未落!
“咻!咻!咻!”
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并非一道,而是数百道!如同流星逆射苍穹,又似暴雨倾盆倒灌!
只见天际之上,数百道身影撕开云层,裹挟着惊人的气势,笔直朝着校场方阵前方那片空地,轰然坠落!
咚!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地面似乎都微微震颤。
尘雾中,一道道气势冲天、形态各异的身影,逐渐清晰。
他们身上穿戴的并非制式甲胄,而是带有鲜明个人与队伍风格的战装。
而最扎眼的,是每个人胸前、肩头或臂膀上——那枚枚灼眼夺目的战队徽记!
有昂首向天、獠牙森然的咆哮暴熊!
有盘绕身躯、择人而噬的狰狞巨蛇!
有手持染血巨刃、面容凶煞的持刀夜叉!
有振翅凌云、目光锐利的无畏飞鹰!
……
每一枚徽记,都代表着一支在长城内外、用无数尸骨堆出威名的——称号小队!
而这些如同神兵天降的身影,正是各支称号小队的队长,或核心成员!
“称号小队…是称号小队来选人了!”
谷厉轩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如同被重锤擂动,咚咚狂跳。
巨大的兴奋冲散了连日积累的疲惫,他猛地用手肘撞了一下身边的马乙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老马!看见了吗?我们……我们真的通过了!”
这阵仗,这气场,这直接面对称号小队挑选的资格——无一不在宣告,他们熬过了最残酷的那道筛子,真正摸到了长城最血腥、也最荣耀战场的门槛!
冰冷的点名声如同铁锤敲钉,在肃杀的空气中接连炸响,每一个被念到的名字和编号,都代表着一个新人命运的落定,与一支浴血小队的传承相接。
“北原道,黄德钊,编号nb125689——编入‘无间血影’!”
“岭南道,覃世斌,编号nb125690——编入‘巡夜夜叉’!”
“关北道,梁仁波,编号nb125691——编入‘血色暴熊’!”
“陇右道,陈端,编号nb125692——编入‘雪地霜狼’!”
“陇右道,陈伟明,编号nb125693——编入‘无畏飞鹰’!”
“中洲道,覃露,编号nb125694——编入‘青玄冰霜’!”
……
点名声此起彼伏,一道道年轻或激动的身影出列,走向各自未来的队长,融入那些代表着血火与功勋的徽记之下。
校场上的方阵逐渐稀疏,空气却愈发凝滞,剩下的等待者,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