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点事像只小爪子,一下下挠着他。
那句“我可能需要帮忙”卡在喉咙口,几次要冲出来,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憋出一句和心声完全不搭边的话:
“安洛,你的新造型...挺有威严的。”
他顿了顿,声音也不大,却很清楚。
已经走下几级台阶的安洛脚步没停,只是背对着他,随手挥了挥手。
“谢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楼梯间飘上来,轻快得像阵风。
“你这句夸,比什么都管用。”
厄小七攥了攥手心,那句求助终究还是沉进了心底。
安洛要去闭关,就先别打扰他了。
厄小七转身走回教室。
可就这么短短几句对话,竟让他的心莫名安定了几分。
......
安洛的新造型,在s班掀起了一阵小波澜。
那天他剪完头发回宿舍,江雪凝眼疾手快,抓拍了几张侧影,顺手发到了他们小队的小群里。
照片一出来,群瞬间炸了。
陈岩磊消息弹得最快:
【我去!你这...算了,我想不出词形容。】
【你这么长头发,打架不碍事吗?平时怎么打理啊?】
安洛还没回答,江雪凝先得意地把楚千丝送的便捷清洁道具分享了出来。
陈岩磊羡慕得不行,嚷嚷着自己干脆剃个光头算了,以后不用打理也不用洗头。
沈铭回复得言简意赅:
【战斗时束高马尾,会更利落。】
最让安洛忍不住笑的,是暮瞳的留言。
【看起来蓄发效果很好。
下次,我可以带我妹妹去找这位师傅,她前几天玩蜡烛不小心烧焦了发尾,母亲正头疼......】
暮点本来就是短发,不喜欢吃饭瘦呼呼的,头发还被烧焦,感觉会像被猫啃了一口的豆干。
生活类异能看着普通,却总能在这些小事里帮人解决麻烦,完成一点小小的心愿。
这份认知让安洛心里一暖。
教室里,安洛本人不在,但他的新造型带来的风波还在继续。
金玄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哥哥,金色眼眸里藏着促狭:
“哥,你真不试试?去问问安洛在哪剪的,你也留长看看嘛。”
她难得放软声音,带着点妹妹对哥哥的撒娇。
这语气让金玄彻恍惚了一瞬,好像看见五岁那年总黏着他的小跟屁虫。
可他立刻警觉,眉头一皱:
“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金玄玥眨眨眼,一脸纯良无辜,话却半点不老实:
“我觉得吧...你要是留了长发,我说不定就能打赢你了!”
“?”
金玄彻满脸写着无语。
金玄玥自己先乐了。
她半开玩笑的劲儿收了收,又斩钉截铁地否定自己:
“好吧好吧,不可能,战力跟头发长短没关系。
要是觉得长发是累赘,那纯粹是实力不行。”
“所以——”
她绕回正题,笑眯眯地问:
“你到底留不留?”
金玄彻没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不自觉越过几张课桌,落在低头整理笔记的叶有枝身上。
开学初的冲突早已过去,月考胜负也早有定论。
可当初那份由傲慢点燃的难堪,并没有随着时间淡去,反而反复翻涌。
家族封闭的环境,旁系不停的奉承,造就了他最初面对平民同学时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他曾经把剪断对方头发当成惩戒和权威,如今回想,只觉得荒唐。
他想拒绝妹妹留长发的提议,根本不是怕影响行动。
而是,他心底藏着一丝败者的敏感。
这敏感连他自己都没深想过。
他潜意识里觉得,在战斗里被人剪断长发,是极具侮辱性的失败。
而他从前那些嚣张言行,就像把回旋镖,正中他眉心。
就在这时,厄小七低着头,一身心事从门外走进来。
金玄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心口猛地一撞。
连曾经犯过错的厄小七,都敢鼓起勇气为过去的偷窃道歉,努力融入大家。
可他金玄彻,对叶有枝那些没来由的轻视,甚至称得上羞辱的言行,却从来没有一句正式的道歉。
月考输了的时候,他只当胜负已分,事情过去了。
直到这一刻才惊觉,那份亏欠一直压在心里,从来没消失过。
这是他第二次,如此清晰地看见自己身上那股令人讨厌的傲慢。
第一次,是月考擂台上输给叶有枝的那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