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豪喝了口酒,脸上泛起红光。
“现在市那边过来的货,在翡翠城就是硬通货!别的不说,就光是火种公司自己产的那批工蜂外骨骼的民用版,咱们这边黑市价能翻三倍!那些小矿主和安保公司抢着要!”
“还有市那边产的食品、药品、甚至奢侈品,质量好,没假货,在这边都是抢手货。”
“咱们安义堂能在这第九街区站稳脚跟,靠的就是这条线。我们不卖粉,我们只当搬运工,所以跟那些烂仔还能井水不犯河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已经相当热络。
夏天看火候差不多了,才仿佛不经意地,问出了那个她真正关心的问题。
“说起来,我今天刚到,住处安顿在唐人街这边。”
夏天给自己倒了杯酒,皱了皱眉。
“刚才过来的时候,路过第九街区边缘,就那么一小段路,路灯竟然闪了三次,还停了一次电。这边的电力这么不稳定吗?”
听到“电”这个字,阿豪和刀疤强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一丝心照不宣的苦笑。
“林先生,您是刚来,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阿豪放下筷子,压低了声音,脸上多了一丝愤懑。
“这翡翠城的电,不是咱们顾家的。”
“是宙斯能源的,更是……夜蝠帮的。”
“夜蝠帮?”夏天做出好奇的样子。
“对。”
刀疤强接过话头,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刀疤,让他看起来格外凶狠。
“‘宙斯能源’是明面上的电老虎,只管拉闸涨价。而‘夜蝠帮’,就是他们养在第九街区的一条狗,专门负责收租和咬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肥仔聪往嘴里塞了一块烧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第九街区所有的电,‘宙斯’都只卖给‘夜蝠帮’。然后,‘夜蝠帮’再加价五倍,卖给我们这些用电的。工厂也好,商铺也好,甚至连您住的那种公寓楼,电表都是他们装的。”
“那工厂停电……”
“那哪是停电?那是夜蝠帮在抽水呢!”
阿豪冷笑一声,揭开了谜底。
“咱们火种工厂的用电量大,是第九街区最大的一块肥肉。工厂那边虽然硬气,不肯交高额的线路维护费,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夜蝠帮不敢直接来厂里闹事,他们就玩阴的。”
“他们在主电缆上动手脚,隔三差五给你来个电压不稳,烧你几台设备。或者干脆就说线路检修,给你拉闸半天。”
“皮特那边为了赶工,只能开柴油发电机,那玩意儿烧的可不是油,是金子!一来二去,比交保护费亏得还多!”
“而且……”
刀疤强指了指隔壁街区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到音乐声和喧闹声。
“您信不信,咱们这边黑灯瞎火,他们那边,亮得跟白天一样。”
“那边是?”
“夜蝠帮自己的地盘。地下赌场、大麻种植园、还有几个非法的比特币矿场。”
刀疤强的眼神变得冰冷。
“咱们工厂被检修掉的电,全被他们偷过去,喂饱了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销金窟。””
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混杂着楼下厨房鼓风机的轰鸣声。
夏天端着酒杯,并没有接话,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她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杯中不断上升的啤酒气泡,似乎在消化刚才的信息。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
几秒钟后,夏天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从沉思转为了一丝初来乍到的无奈和感激。
“多亏几位兄弟提点,不然我明天去了工厂,两眼一抹黑,怕是要闹笑话。”
她站起身,拿起酒瓶,给在座的三位“坐馆”一一满上,动作稳健,给足了面子。
“这杯酒,我敬大家。以后在翡翠城,少不得要麻烦各位关照。”
“哎哟!林先生您太客气了!”
“都是自己人,应该的!”
见这位“钦差大臣”没有摆架子发火,也没有被吓住,反而还能沉得住气敬酒,阿豪几人心里都不禁高看了一眼。
这才是干大事的样子,那种一听见吃亏就跳脚的,往往活不长。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默契地不再谈论那些沉重的话题。
推杯换盏间,那种属于江湖人的生疏感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酒精催化下的熟络。
这场接风宴一直持续到深夜十点多才散场。
走出金龙酒家时,外面的雨更大了。冷风一吹,混着酒精的热气,让人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林先生,车在巷口。”
陈叔撑着一把